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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，我也不爱吃这玩意，年轻的时候是我蠢，才把家里的白面都留给你吃。”

“现在想想，不如早点把你饿死。”

沈叙山二十岁以前的人生都在城市里读书，十指不沾阳春水，只懂风花雪月，不懂填饱肚子。

一朝下乡，连农具都不会用，口粮总是不够吃。

我白天抢着帮他干活，晚上偷偷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他，哪怕饿到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也绝不说一个字。

整整三年，我从看沈叙山吃白面馒头控制不住地咽口水，到习惯了窝窝头粗糙的口感。

而他，居然以为是我爱吃。

沈叙山脸色一白，“淑，秋梅，你对我的好，我一辈子都没忘，现在轮到我对你好了，你......”

我只觉得好笑，“你凭什么对我好，你有什么资格？”

“我们夫妻一场，还有过囡囡这个女儿，我连对你好的资格都没有吗？”

“你闭嘴！”

听眼前这个男人提起囡囡，我心如刀绞。

过去吃的所有苦，受的所有伤，我自认倒霉，谁让我眼瞎，看上了沈叙山。

可是囡囡，是无辜的。

“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，就别在我面前提她。”

我把没吃完的早餐扔进垃圾桶，不想再和沈叙山废一句话。

和老姐妹们打了半天毛衣，心情刚转好几分，便看到一辆辆沈氏集团的车开进来。

“沈叙山大手笔啊，这些物资全都捐给养老院，得不少钱吧？”

“这对人家沈氏集团来说都不算什么，我听我女儿说，沈氏集团市值好几个亿呢！”

“唉，秋梅，你说你当年要是没跟沈叙山黄了，老老实实支持他读大学，现在可就是沈氏集团老夫人了！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

高考消息出来的时候，几家欢喜几家愁。

娘让我看好沈叙山，爹让我藏起他的证件，他们都怕沈叙山丢下我跑了。

可我却比任何人都高兴。

因为我知道他床头放着翻烂了的书，知道他的才华在农村没法施展，知道他有多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。

于是我花光家里所有的钱帮他打点，给他换来一个老师的工作，让他不用再下地干活，能挤出更多时间复习。

录取通知书寄来那天，我比沈叙山还高兴，笑出了眼泪。

转天，我走了十几里路，卖了娘留给我的镯子。

换来的钱，还有我求支书开好的介绍信，以及洗的干干净净的衬衫。

这些我全都替沈叙山准备好，让他放心地去读大学。

娘流着泪说我傻，爹这么多年头一次动手打我。

可我觉得值得。

因为沈叙山第一次主动抱着我，向我承诺读完大学就接我进城。

后来我也确实进城了，只不过，那一次，丢掉了半条命。

想到这里，我笑意淡了，没再和她们闲聊，转身回房睡午觉。

这一觉睡得不安稳，梦里各种画面闪过，记不清楚。

但小女孩的啼哭声，仿佛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。

我知道，我又梦到囡囡了。

沈叙山去读大学没多久，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