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他打心眼里看不上我。
不然也不会一结婚,就给我取了新名字。
淑华和秋梅,分明就是不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名字。
可那个时候的我还很得意,勒令村里所有人都不许再叫我秋梅,只能叫淑华。
逢人就要显摆,“我家叙山说了,淑是淑女的意思,华就是有气质,有文化的意思!”
现在想想,真是有够傻的。
孙女继续给我按摩,“奶奶,我看沈董现在真的后悔了,就像网上说的,追妻火葬场了?”
我人老心不老,短视频也常刷,孙女说的这个词我并不陌生。
“我管他呢,只盼着别再来烦我了,他来一次,你爷爷就要吹胡子瞪眼一次。”
孙女噗嗤一声笑了,“他现在家大业大,搞不好明天砸一大笔钱过来呢。”
我没把孙女的话放在心上。
没想到却被她说中了。
第二天孙女慌乱地给我打电话,说沈氏集团给养老院捐了一笔巨款。
这笔钱,已经超出了公益捐款的范畴,孙女压根不敢收。
我让孙女不用犹豫,直接收下。
李峰却很是不爽,“有几个臭钱就是爱显摆,别收他的,还差多少钱爷爷给你投资!”
“得了,你的钱留着咱俩旅游吧,他愿意出钱就让他出。”
“反正,都是他欠我的。”
最终,钱还是收下了,沈叙山也再没来找过我。
最后一次见他,是在三年后的一个傍晚。
孙女打电话过来,说沈叙山要不行了。
这几年沈氏集团出钱出力,孙女的养老院蒸蒸日上。
现在人要死了,就想见我一面。
我想了想,没有推辞。
我到的时候,沈叙山已经不大清醒了。
看见我来了,嘴唇动了许久,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“我爸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,死活不肯住院,也不肯去国外疗养,只愿意待在这个养老院。”
“阿姨,他就是想多见见您。”
我和李峰没事的时候常来看孙女,偶尔会在这里碰到沈叙山。
他总是一个人,呆呆地坐在河边。
“阿姨,我知道我爸对不住您,但他就要走了,辛苦您跟他说说话,算我求您了。”
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。
但看着他费力仰着头想说话却说不出的样子,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。
“沈叙山。”
“淑,淑华,你来了。”
男人脸上满是担忧,“你慢一点,晚上我去接你。”
“就在村头大榕树下。”
“我在那儿等你。”
旁人都以为他神志不清了,在胡说八道。
只有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,隔壁村组织大家去做手工活,多劳多得。
我想给沈叙山买一件新的衬衫,每天都去干到深夜。
沈叙山要去接我。
我摆摆手拒绝,“村里的路我闭上眼都不会走错,这么晚了你还是别折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