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李伟的眼睛。
“钱，是给儿子救命的。”
李伟嗤笑一声。
“手术费不是已经交了吗？还剩二十多万呢。”
“这手术谁知道能不能成？万一人没了，钱不也打水漂了？”
“还不如拿出来，先给我妈养老。”
我的手攥成了拳头。
“滚。”
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李伟脸色一变，还想说什么。
一个护士从旁边走过来。
“病人家属，这里是医院，请保持安静。”
李伟松开手，站起身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
“你等着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我靠着墙壁，看着手术室上方那盏红色的灯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，都是煎熬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婆婆张翠芬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电话一接通，就是她的质问。
“钱呢？李伟说你把钱都攥在手里，一分不给？”
“我告诉你林悦，那房子是我们李家的，卖房的钱你凭什么一个人独吞？”
我闭上眼睛，疲惫到了极点。
“妈，安安在做手术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随即用更高的音量喊道。
“做手术怎么了？做手术就能欠着我的养老钱了？”
“我早就说了，去庙里求求香灰，抹上就好了，花那冤枉钱干什么？”
“肯定是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，报应到我孙子身上了！”
我猛地挂断了电话。
我把手机关机，扔到一边。
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婆婆的话。
香灰。
李伟那个不是玩笑？
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我心底升起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可能。
他们再混蛋，那也是他们的亲儿子，亲孙子。
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。
当手术室的灯变成绿色时，我站了起来。
门开了，陈主任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。
我冲过去。
“医生，我儿子怎么样？”
陈主任摘下口罩，脸色凝重。
“手术很成功，植皮面积和皮源存活率都在预期之内。”
我腿一软，差点又跪下。
“谢谢您，谢谢您！”
“但是。”
陈主任话锋一转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但是我们在清创过程中，发现创面有不明污染物，已经造成了局部深度感染。”
“虽然我们尽力清除了，但后续发生全身性感染的风险非常高。”
“未来72小时是危险期，他必须在ICU里严密监护。”
我的心凉了。
不明污染物。
“是什么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陈主任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化验结果还没出来，但主要成分是有机物和燃烧后的灰烬。”
“像是，粪便和香灰的混合物。”
我眼前一黑，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他们真的对我六岁的儿子，做出了这种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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