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护士扶着,签完各种单据。
儿子安安被直接送进了ICU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我只能看到他被纱布包裹得像个木乃伊。
小小的身体,一动不动。
护士长过来,递给我一杯温水。
“先别太担心,陈主任是我们这最好的专家,ICU的条件也是顶级的。”
“孩子求生意志很强,会没事的。”
我点点头,说不出一句话。
护士长叹了口气。
“你丈夫和你婆婆,唉。”
“刚才你婆婆来闹了一场,说医院不让她见孙子,要不是保安拦着,她就要冲进来了。”
我的手紧紧握住水杯。
“他们人呢?”
“被保安请出去了。”
我拿出手机,开机。
几十个未接来电,全是李伟和婆婆张翠芬的。
还有十几条短信,不堪入目。
无非是骂我白眼狼,独吞家产,诅咒我不得好死。
我删掉所有信息。
然后,我给李伟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想拿钱,就来医院ICU门口,我等你。”
不到十分钟,李伟和张翠芬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。
两人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神色,仿佛是来领赏的。
张翠芬一马当先,走到我面前。
“想通了?算你识相。”
“钱呢?拿来。”
她朝我伸出手,满脸理所当然。
李伟站在她身后,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。
我看着婆婆贪恋的脸。
“妈,你真的给安安的伤口上抹了香灰牛粪?”
我平静地问。
张翠芬愣了一下,随即挺直了腰板。
“抹了!那又怎么样?”
“那是我们老家祖传的方子,灵得很!能辟邪保平安!”
“要不是你拦着,我早就给安安全身都抹遍了,哪还用得着花这几十万受罪?”
“你这个丧门星,就是你克了我孙子!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再问一遍,是你一个人抹的,还是李伟也帮忙了?”
张翠芬有些不耐烦。
“问这么多干什么?是我让李伟弄来的,我亲手抹的!”
“你赶紧把钱拿出来,我还要回去给我大孙子做饭呢。”
她口中的大孙子,是李伟哥哥的儿子。
在她眼里,她大孙子才是她孙子。
我的安安,只是一个拖累,一个可以榨干价值就丢弃的累赘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张翠芬眼睛一亮,立刻伸手去抢。
我往后一撤,让她抢了个空。
“这里面不是钱。”
我打开信封,拿出里面的东西。
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。
照片上,是张翠芬拧开一个罐子,正用手往安安腿上涂抹黑乎乎的东西。
李伟就站在旁边,手里还拿着手机,似乎在照明。
背景,是医院的无菌病房。
拍摄的角度,在病床的斜上方。
张翠芬和李伟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“你,你哪来的这个?”
张翠芬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我笑了。
“安安住院第一天,我就在病房里装了摄像头。”
“我只是没想到,它真的能拍到你们亲手伤害自己孙子的证据。”
李伟冲上来想抢照片。
我后退一步,躲开了他。
“别急。”
“原版视频,我已经存了好几份。”
“刚刚,就在你们来之前,我已经把其中一份,交给了警察。”
“你报警了?”
李伟尖叫起来,声音变了调。
张翠芬也慌了,脸上的蛮横瞬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