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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是菜市场最有名的「铁算盘」。

肉贩子缺斤少两还耍横，我妈算盘一打，他当场赔了一百斤猪肉哭着道歉。

分家时，奶奶偏心大伯，我妈噼里啪啦一顿算，最后大伯倒贴十万滚蛋。

久而久之，再没人敢跟我妈算账，占我家便宜。

直到我第一次跟男友回家见家长。

未来婆婆端着架子，开口就砸下一口大锅：

「你欠我们家一条人命，小森他爸就是为了让他娶媳妇儿，出去挣钱累死了。」

「所以你要进门，就得先把账算清。」

「彩礼就免了，你家再出一百万嫁妆。」

男友刚站起来要替我说话，又被瞪了回去。

我直接笑了。

算账是吧？

转身就拨通了我妈的电话：

「妈，带上你的算盘，来活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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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下手机，未来婆婆赵彩凤还捂着胸口，一脸沉痛。

「小森他爸可怜啊，为了攒钱给小森娶媳妇儿，没日没夜上工，活活累死了。」

「可怜他一天福都没享过，就盼着小森娶媳妇儿。现在小森终于把媳妇儿带回来了，他却见不到了。」

她看我一眼，越说越伤心，还抬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。

我捏着手机，没有接茬。

她的脸瞬间沉下来。

男友嫂子刘芳见状立刻拍拍她的背：

「妈，您别太伤心。弟妹一看就是明事理的，她一定会记住欠爸的恩情，以后好好孝顺您的。」

她转向我：

「弟妹，你说是不是？」

我顿时感觉背上沉甸甸的。

原来是天降大锅。

我从小跟着我妈卖菜算账，这样奇葩的算法，我也是第一次听说。

我没回答，而是转身看向男友周森。

如果他也默认了这离谱的帐，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下去。

他脸色涨红，嘴唇动了动：

「妈，这事跟媛媛没关系，爸是意外……」

「放屁！」

赵彩凤一巴掌拍在桌上：

「你爸要不是想着给你攒钱娶媳妇儿，能去工地？能出事？」

「现在人没了，你娶媳妇儿了，就想撇干净？你还是不是人？」

周森攥紧拳头，手腕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。

「妈，我没想撇干净，但是……」

「但是什么但是？」

他大哥周林叼着烟开口：

「妈说得对，爸就是为了你才没的，现在弟妹要进门了，也是时候算账了。」

从小被我妈耳濡目染，听到算账两个字，我忍不住来了兴趣。

「哦？怎么算？」

刘芳立马接话：

「就像妈说的那样。我们也不为难你，彩礼就免了，毕竟你欠我们一条命。」

「嫁妆嘛，听说你们家条件不错，就一百万，当是替小森补偿爸的。」

我快气笑了。

「一百万？」

刘芳一脸理所当然：

「那可不。爸一条命，不值一百万？」

我又问：

「那这一百万是给谁？」

刘芳眼睛一亮，下意识回答：

「当然是给我……」

话到嘴边，又转了弯：

「给妈了。要不是爸去世了，妈也不会过得这么苦，所以你也欠妈的。」

呵，还是祖传的算账逻辑。

赵彩凤一脸感动地点点头：

「还是小芳懂事。」

她又看向我和周森：

「听说你们家还有一套学区房？正好小宝明年要上学了，那房子过户给你大哥，孩子上学要紧。」

我看向周森。

他眼眶发红，声音都在抖：

「妈，那是媛媛家的房子，凭什么给大哥？」

赵彩凤瞪他：

「她家就她一个孩子，她嫁给你，她家的就是你家。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？」

「再说了，你哥当年为了供你读书，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。要不是他，你能上大学？能有今天？」

「你这辈子都欠你大哥的，你有出息了，帮帮你哥怎么了？」

周森脸上依旧不服，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：

「我欠我大哥的是我的事，跟媛媛有什么关系……」

周林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：

「周森，你什么意思？你欠的那些账不想认了？」

「好，你不认是吧，那我就去你们单位找你们领导，让他看看他手下的人是怎么样的白眼狼，看谁以后还敢用你。」

周森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。

赵彩凤见状，又捂着胸口哭嚎起来：

「老头子啊，你死得真冤啊。你为了这个不孝子搭上了一条命，到头来，他却想撒手不管我们这一大家子……」

刘芳和周林一左一右安抚着她，话里话外都在说周森不孝。

混乱中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我妈发来了一张车票截图。

「两个半小时到，你先稳住，把他们的帐一笔笔记住，等妈来了好好跟他们算算。」

把手机扣到桌子上，我抬起头，看见周森皱着眉张嘴，还要说什么。

「阿森。」

我按住他的手，冲他摇摇头。

他愣了一下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我冲赵彩凤笑笑。

「阿姨说得对，有些账是该好好算算。」

赵彩凤以为我怕了，气焰更盛：

「还是媛媛懂事。小森，你得多跟你媳妇儿学学，别当那白眼狼。」

我端起茶杯，低头抿了一口，遮住嘴角的冷笑。

等我妈来了，这账，就该换种算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