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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迈进门，扫了一眼客厅的狼藉，目光落在赵彩凤身上，笑容更深了。

「哟，阵仗搞得挺大啊。」

「不是说要算账吗？算吧，我连算盘都带来了。」

她走到沙发边坐下，把算盘往茶几上一放，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赵彩凤愣了几秒：

「你是谁？」

我跑过去抱着我妈的胳膊，喊了一声：

「妈！」

赵彩凤瞪了瞪眼睛，重新端起架子坐到我妈对面：

「你是许媛的妈？来得正好。」

「许媛要想进门，今天必须把账算清楚。」

我妈翘起二郎腿：

「行啊，怎么算？我听着。」

赵彩凤指着周森：

「他爸为了给他攒钱娶媳妇儿，累死在工地上了。所以你家许媛欠我们一条命，你们家得出钱补偿。」

我妈点点头，拿起算盘，拨得劈啪作响：

「有道理。我再确认一下啊，亲家公去工地干活，是为了给小森挣娶媳妇儿的钱，对吧？」

赵彩凤显然没想到我妈这么好说话，得意地点点头：

「对！」

我妈却向她伸出手：

「那钱呢？拿来吧。」

赵彩凤一愣：

「什么钱？」

「工钱啊。」

我妈一脸无辜：

「他不是去挣钱的吗？肯定有工钱吧？」

「既然是为了给小森娶媳妇儿用的，那这钱就该给小森媳妇儿啊。你拿出来，我替媛媛收着。」

赵彩凤脸色一变：

「他……他还没挣到钱就出事了……」

我妈皱眉：

「没挣到钱？那赔偿款呢？」

「在工地上出事，总有赔偿吧？既然赔偿款是他拿命换的，你们又说媛媛欠了这条命，那钱也该给媛媛吧。」

赵彩凤嘴唇开始哆嗦：

「没……没有赔偿。」

「没有？」

我妈一拍大腿：

「那更得算清楚了。你说他为了小森累死了，结果一分钱没留下，这账怎么算？合着我们媛媛嫁过来，一分钱没拿到，白白背一条人命？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？」

赵彩凤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
刘芳赶紧插嘴：

「那不一样！爸是为了小森才去的，这条命就得小森媳妇儿还。」

我妈转向刘芳：

「哦，那我也跟你算算。听说媛媛也欠了你七年保姆费，四十二万？」

刘芳挺起胸：

「是啊！」

我妈又拿起算盘：

「那好，我也给你算算。」

「媛媛是我闺女，我养了她二十七年，按你的逻辑，她现在嫁到你们家，我们老两口就没人伺候了，就得请护工，那你们是不是也得补偿我们未来三十年的护工费？」

刘芳愣住了。

我妈继续拨算盘：

「我女儿从小娇生惯养，没干过家务。要是嫁个有钱人，就是当少奶奶享福。」

「结果嫁到你们家，不但要伺候一大家子，还得背人命债。这中间的差价，你们是不是也得补？」

「还有，去年我家菜摊前那条路整修，害得我菜摊生意少了三成，我算了半天没找到人赔。今天一看，原来是你们家克的。」

「你们家老爷子死在工地上，煞气重，冲了我家财运，这笔账也得算吧？」

赵彩凤听得目瞪口呆：

「你……你简直是胡搅蛮缠！」

我妈收起笑意，一拍算盘：

「胡搅蛮缠？这不是跟你们学的吗？」

「你们能把老爷子的死算在我们家媛媛头上，我怎么就不能把我们家的倒霉事算在你们头上？」

周林跳起来，冲到周森面前，揪着他的衣领：

「周森，你是死的吗？你就这么看着外人欺负咱妈？」

我妈的目光瞬间冷下来，死死盯住他那双手：

「放手！」

周林不屑地冷哼：

「我就不放能怎么？我教训我弟弟，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？」

我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，一把钳住他的手。

「啊！」

周林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。

我在一旁冷笑。

我妈在菜市场扛的那些大包可不是白扛的。

这些年，她能算赢那些想占便宜的人也不是光靠这把算盘。

当初我大伯不甘心被赶出家，要打我爸，我妈直接把他胳膊捏骨折了。

还有那个黑心商贩，也被我妈一拳把牙都打掉了三颗。

赵彩凤心疼地直跺脚：

「你放开我儿子！你……你简直是太不讲理了。」

我妈轻轻一甩，将周林摔在了茶几边缘上。

她拍拍手，看着赵彩凤：

「不讲理？那我们就来讲讲理，实实在在地把账算清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