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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老得我差点认不出。

头发全白了，身材也佝偻得不像样子。

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棉袄，蹲在花坛边。

看见我，她眼睛一亮，踉跄着站起来：

「媛媛！」

我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
她连忙摆手：

「媛媛，你别怕，我不闹，我就是想看看小森，看看你。」

「听说你们结婚了？真好……」

她说着说着就哭了：

「媛媛，妈知道错了，妈当初不该那样对你和小森……」

「我知道我没脸见你们，但我实在没办法，小森他哥……把我赶出来了。」

我没说话。

她继续说，语无伦次：

「他哥那个没良心的，我把钱都贴给他，他倒好，嫌我干不动活了，又没钱拿给他了，就让我睡阳台，一天只给一顿饭吃……」

「他媳妇儿更狠，我生病了都不让去医院，说浪费钱……」

「上个月，他们把我赶出来了，说没钱养我了。」

「媛媛，我实在没地方去了，你让我见见小森，你跟他说，妈真的知道错了。」

我看着她。

心里没有一丝波动。

「阿姨，你等会儿吧。」

我上楼，把周森叫了下来。

周森站在我身边，看着他妈。

赵彩凤扑过来想抱他，被他躲开了。

「小森，你原谅妈好不好？妈实在没地方去了……」

周森面无表情：

「去找我哥。」

「他不管我啊！」

周森苦笑：

「当年你说我爸是为了我才死的，让我背了这么多年的良心债，结果呢？他是为了你那个宝贝儿子死的。」

「这些年我给你的每一分钱，你都贴给他了。现在他不要你了，你想起还有我这个儿子了？」

「晚了。人心凉透了就暖不热了。」

赵彩凤哭着跪下来：

「小森，妈错了，妈真的错了……你原谅妈这一次好不好？」

周森没扶她，只是侧过身子：

「我不会原谅你。」

「你走吧。」

他转身，拉着我上楼。

身后的赵彩凤哭得撕心裂肺。

周森拉着我的手抖了起来。

我握紧他的手：

「没事，我在。」

后来听说，赵彩凤又回去找周林了。

可周林一次也没让她进门。

刘芳还报了警，说她骚扰。

她实在没法，就天天在他们门口闹，还去周林和刘芳工作的地方闹，说他们不赡养亲妈。

闹了几次，把周林两口子的工作都闹没了。

最后没法，她只好在城中村租了个单间，靠捡垃圾为生。

而周林两口子因为工作的事，三天一小吵，五天一大吵。

没多久，刘芳就跟周林离婚，带着孩子跟人跑了。

周林没了人管，又迷上了赌博。

把房子输了还不算，还借了高利贷还不上，让人打断了一条腿。

现在他拄着拐杖，也在捡垃圾。

偶尔，他们母子俩会在一个垃圾堆里碰上。

但谁也不理谁。

又一年过去，我怀孕了。

周森红着眼看我：

「媛媛，谢谢你。」

「谢什么？」

他牵着我的手：

「谢谢你和你的家人，让我知道什么才叫家。」

我回握他的手：

「那回家吧，我妈煮了你爱吃的排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