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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森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：

「什么？」

刚刚说话的人是他三姨。

赵彩凤一把将她拉过去：

「你胡说八道什么？小森爸就是为了攒钱给小森娶媳妇儿才去打工累死的。」

他三姨差点被扯摔倒，脸上闪过一丝心虚。

周森死死盯着她：

「三姨，你说清楚，我爸到底是为谁？」

三姨张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
赵彩凤急了：

「周森，你什么意思？你宁可听外人胡说，也不信你亲妈？」

周森没理她，径直走向三姨：

「三姨，我从小敬重您，您跟我说句实话。」

三姨看看他，又看看赵彩凤，最后叹了口气：

「大姐，事到如今，你还想瞒小森？你未免也太偏心了。」

「小森，我也不瞒你了。那年你哥出去打工在外面赌钱，欠了二十万的高利贷，债主堵上门，说不还钱就卸他一条腿。」

「你爸没办法，才去工地拼命。你爸去了三个月，就出事了。」

「赔偿款给了三十万，还了债还剩下十万，你妈就给你哥买了车。」

周森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，往后踉跄了一步。

我赶紧扶住他。

他眼眶通红，声音发抖：

「所以……我爸根本不是为我死的？」

三姨摇摇头。

周森转头看向赵彩凤：

「所以是你编的，说我爸是为了给我攒钱娶媳妇儿才去的。这样我就会乖乖听话，往家里拿钱？」

赵彩凤脸色煞白，张着嘴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周林缩在人群后面，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
周森突然笑起来。
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「妈，你可真是我的亲妈。」

「为了让我当血包，连我爸的死都能拿出来编故事。我就说嘛，那时候我才上初中，我哥都还没结婚，怎么就突然要去挣钱给我娶媳妇儿了。」

「其实，你哪用编这些瞎话，只要你假装给我一点点爱，你要什么我不给？」

「可是你呢，你连假装的爱都不愿分给我，都留给我哥一个人了。」

赵彩凤终于找到话说：

「小森，你听妈解释……你哥他不如你有本事，他不容易……」

「他不容易？」

周森打断他：

「那我呢？」

「我这些年省吃俭用，连顿好的都舍不得吃，把钱省下来给你们，结果呢？」

赵彩凤哭起来：

「小森，妈错了，妈对不起你……可妈也是没办法，你哥他没出息，我不靠你靠谁？」

周森闭上眼睛。

再睁开时，眼里一片死寂。

「从今天起，我没你这个妈了。」

他转身，拉着我往外走。

亲戚们都不再阻拦，自觉地让出一条路。

身后赵彩凤哭嚎着：

「周森，你不能不管我，我是你妈！」

周森脚步没停。

走出医院，我妈拍了拍周森的肩：

「如果你不嫌弃，以后我就是你妈。」

周森没说话，只是紧紧攥着我的手点头。

一年后，我和周森结婚了。

他换了份工作，搬到了我爸妈在的城市，还在我爸妈楼下买了套房。

我们下班后就去爸妈家蹭我爸做的饭。

周末还会去我妈家的菜摊帮忙。

我妈的生意越做越大，盘了几个店面，打通，开成了生鲜超市。

我们的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。

直到那天，我在我家楼下看见了赵彩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