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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口的信鸽来了又走。

金銮宫的熏香几乎没止过。

我踩在金銮宫外的雪上，只有脸上的皮还算完好。

身上的皮被疯帝拿去缝了灯笼，一盏一盏。

整个金銮宫亮着的是我沈欢的皮。

身上的血一点点滴了下来，落在雪里，宛如红梅。

疯帝又开始叫我的名字。

“沈欢……阿欢啊……我的贵妃。”

“你又跑到哪里去了？人人都怕我，可是你说过你不怕我。”

宫人们实现已经被我支开，整座金銮宫只剩下我和疯帝。

脚丫踩在雪里是冷的钻心。

我找了个石窟，悄悄地把整个人藏在里面。

只有不被疯帝抓到，我就还要机会能活。

只要活下来，我就能等到李旭破城。

手心是李旭送我的金钗，用力到钗子狠狠扎入手心也没有一点察觉。

不知怎么的，我好像听到婆婆痛苦的呼声。

我屏息细细地听着，生怕是病来的幻听。

可随着距离的拉进，我听到人体在地上拖拽的声音。

呼痛声也更加明显。

原来不是我幻听，是婆婆,真的是婆婆。

虽然婆婆只是李旭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，可她也是宫里唯一对我好的人了。

我从石洞里面冲出。

一抬眼就看到疯帝提着婆婆的头，满身的血，在冲我笑。

我的血液几乎凝固，从头冻到脚。

“原来你藏在这里啊？”

“为什么要躲着我呢？”

疯帝抓着婆婆的手送开，大笑着向我走来。

我想跑可是转身就被疯帝摁在地上，嘴里是满嘴的雪。

“婆婆，让我看看婆婆......”

“求求你，让我先看看婆婆。”

我怒吼，手无力地在地上抓挠，抓了满手的血。

我从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居然会被折到这个地步。

鲜血一点点从嘴里流出，然后落到底下的木盆里。

听说美人皮能做灯，美人血能制香。

疯帝坐在满是血迹的台阶上，一边喝酒一边大笑着。

脚下是婆婆早就已经冷透的尸体。

我睁眼，看到就是婆婆突出的眼珠子和临死前那张狰狞的脸。

小桃没了，婆婆也没了。

独留我一个人。

“为什么？杀了我不就行了，为什么要杀其他人。”

血泪顺着眼角流下，如果要杀，杀我就够了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耳朵耳鸣听不清任何声音。

开始恨上我自己，如果不是我害怕逃跑，婆婆是不是就不会死。

我也恨上了李旭。

为什么不来攻城，为什么来的那么晚，那么迟。

疯帝只是大笑，不说话。

笑完之后拖过来一个大箱子，是我藏在宫里的。

他笑着从里面取出来一件嫁衣，然后当着我的面撕开。

又取来火盆，把嫁衣布条一点点地往火盆里面丢。

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，看着原本崭新的嫁衣在我面前烧成灰烬。

上面刺绣的鸳鸯，在高温下变形扭曲。

这嫁衣是我私自缝的，从前我总想着。

如果李旭说的说真的，我作为皇后不能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

想来想去，我给自己缝了件婚服。

后面念想没了，我也把婚服藏到了最里面。

只是没想到被疯帝找了出来，当着我的面烧的干干净净。

就好像我和李旭的未来一样。

脑袋发晕，胸口的刀片插进心脏。

意识涣散间，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。

“李旭。”

“李旭。”

“李旭。”

疯帝只是笑，拿起烧红的烙铁印在我身上。

迷迷糊糊中，我好像看到天边烧红了一片。

到处都是喊打喊杀的声音。

我恍惚间看到我的心上人，穿着铠甲，站在不远处。

我好像看到他眼里的震惊和心痛。

我安慰似的露出一抹笑来，可是嘴里的血流出来的更多了。

耳朵嗡嗡声中我终于听清他们在喊什么。

“破城了！”

“杀狗皇帝！论功行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