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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想到陈珠最后还是把李旭叫了过来。

　一段时间没见，李旭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不少。

　看到我，李旭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。

　许久没有交流，竟不知道从哪开口。

　最后还是李旭打破了沉默。

　“道歉。”

　陈珠过来老老实实道歉，眼神止不住地往我衣服里面看。

　陈珠看着年纪也不大，还处于藏不住事的年龄。

　知道自己闯祸了，但还是依旧保持高傲。

　连道歉的样子都梗着脖子。

　李旭找了个理由把陈珠打发了，坐在我的床头。

　他没叫医师，因为他自己就是医师。

　李旭细细地摸着我的脉，脉象微弱到几乎要摸不到。

　“只是一些陈年旧伤罢了。”

　像是为了维持住临死前的体面，我淡淡把手抽了回来。

　“陈珠说你吐血了，吐了很多。”

　李旭捏着我的力道很大，我的手腕隐隐发疼。

　“一些陈年淤血罢了，吐出来就没事了。”

　李旭像是不相信，抬手就打算叫更多的太医进来。

　我拦住李旭。

　“听话。”

　李旭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不认同，就像之前我偷懒不肯去学堂一样。

　那种无奈又纠结的眼神。

　我抬手摸了摸李旭的眼睛 ，指尖一股滚烫的热意。

　“李旭，带我去宫外看看吧。”

　……

　一辆小轿子要摇摇晃晃地出了宫。

　李旭把我抱在怀里，轻轻地拿鼻尖蹭我的肌肤。

　这是我们之间难得的温馨。

　“阿欢，我记得你七岁时也瘦的很。”

　七岁时我还在人牙子手下讨生活，身上的没几斤肉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。

　有今天没明天的。

　李旭把我带回家。

　因为很久都没吃过正常的饭，我吃多少，吐多少 。

　李旭说：“阿欢，你要吃饭的。”

　“不吃饭，怎么背得动书篓。”

　我一点点在李旭那里长的肉，在疯帝那里一寸寸消下去。

　李旭像是也想到了，眼神沉了沉。

　“出了宫，我还给你安排好几个利落的仆人。”

　“你受苦了。”

　李旭是铁了心要把我送出去。

　我笑着摇头，没说话。

　轿子摇摇晃晃走过热闹的街市。

　路上再也看不到流浪的乞丐。

　街上的小孩在高声唱歌歌颂现在的皇帝。

　李旭在位没几天，但是已经赢得了民心。

　我的心上人，是个好皇帝。

　他说的要让人吃饱饭，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

　他做到了。

　轿子在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。

　摊主一看到李旭就知道对方非富即贵，忙点头哈腰，谄媚地介绍起了手里的簪子。

　“你和夫人看着真是恩爱，来给夫人买个簪子吧。”

　李旭没否认摊主的说辞，平静地接过簪子带在我的头上。

　就好像我们真的是一对夫妻。

　“好看。”

　李旭轻轻夸奖，干脆利落地付了一锭金子。

　为的不是簪子，只为了那一句恩爱。

　小商贩接到金子，喜笑颜开又是一箩筐好话。

　最后一天了，高兴一点也好。

　我们就那么边走边看。

　李旭手里不一会儿就提满了我想吃的东西。

　也许是好久没那么放松过了，李旭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舒展。

　我的内心也很平静。

　只剩最后一件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