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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睁眼是在医院里，我歪坐在大厅的座椅上，妈妈在一旁逗弄着弟弟。

看我醒了，她有些不耐烦。

“蔓蔓，我天天照顾你弟弟已经够累了，你看不到是吗？”

“能不能别给我找麻烦了？”

“幸亏我来的及时，那医生差点就要给你开治疗单了，一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得好几千。”

“就是中个暑而已，回家喝点凉水就行了！家里的钱给你弟治病上学都不够了！你还来讨债！”

我听着妈妈的絮絮叨叨，手指不停的在口袋里摸索。

还好，买的白糖还在。

“妈，咱们回家吧，我已经不难受了。”

我抬头打断了妈妈。

听学校医生叔叔的意思，我这个病要治好至少几十万。

我可能捡一辈子瓶子也攒不够了。

我也不能再给家里添这么大负担。

妈妈被我突然的顺从噎了一下，皱着眉瞪我：

“知道就好，别再给我装病装晕，家里经不起你这么折腾。”

她抱着弟弟转身就走，脚步轻快。

我跟在后面，一步一步，双脚不停发软。

等到了家，妈妈才像想起了什么。

“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？现在还学会逃课了是不是？”

我使劲摇了摇头。

“妈妈，我们学校体检，我......”

话还没说完，我猛然看向一边的弟弟。

妈妈不让说那个字。

后半句话又被我咽进了肚子里。

还在等我解释的妈妈见我半晌不说话，只是低着头愣在原地，突然蹲下抱头崩溃大哭起来。

“我到底造了什么孽，生下你这个讨债鬼？”

“你弟身体不好我要照顾他已经够累了，你还不懂事，是不是想让我去死？”

“你是不是想做没爸没妈的孤儿？”

不是的。

我流着眼泪拼命摇头。

忍着骨头缝中透出的疼向妈妈走去。

“妈，我不是故意不去上学的，对不起...”

我想抱抱妈妈。

一直没出声的弟弟从一旁冲了过来，将我重重顶翻在地。

“坏姐姐，欺负妈妈，看我给妈妈报仇！”

说着拿拳头狠狠朝我身上猛砸。

胳膊，胸口，头上，每一处都传来彻骨的痛。

妈妈带泪看向弟弟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。

“还好我还有念念，好儿子，你最疼妈妈了是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