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蔓蔓!”
妈妈的声音第一次带着如此真切的慌乱。
她猛地放下弟弟,跌跌撞撞地扑到我身边。
伸手去探我的鼻息,又颤抖着摸我的脸颊。
我的脸冰凉,鼻血还在断断续续地流。
血染红了妈妈的双手,她肩膀不停颤抖。
我挣扎着想要抬手摸摸她。
几年前爸爸走的时候,妈妈也是这么伤心。
弟弟被妈妈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哭了,坐在地上蹬着腿大喊:
“妈妈,你别管她!她是坏姐姐!她装死!”
可这一次,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哄他、顺着他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她双手紧紧抱着我,拼命抓住我抬起的手。
“蔓蔓,妈妈错了,你别吓妈妈......”
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一滴滴砸在我的脸上。
她慌乱地去摸手机,连续好几次抖得按不成号码。
好不容易拨通了120,声音嘶哑地哭喊:
“医生!医生快来!我女儿晕倒了!她得了白血病!求你们快点来!”
挂了电话,妈妈抱着我,一遍遍地抚摸着我的头发。
嘴里反复念叨着“对不起”。
想到之前我一次次喊疼,她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。
“是妈的错,蔓蔓,只要你没事,想怎么惩罚妈妈都可以,求你了蔓蔓。”
“别让妈妈再一次失去亲人好吗?”
她一直以为,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苦的人。
失去了丈夫,还要独自照顾患有白化病的儿子,日子过得暗无天日。
她把自己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念念身上,因为念念是丈夫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。
可她忘了,蔓蔓也是她的女儿,也是丈夫的孩子。
在她最难过,一度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,是八岁的蔓蔓撑起了这个家。
丈夫走后这几年,她甚至都没怎么正眼看过蔓蔓。
她从不知道,蔓蔓居然已经瘦到只剩一把骨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