殡仪馆的人来了。
就在他们想带我走的时候,妈妈突然又扑了上来。
“等等,让我再给女儿扎个辫子。”
“小时候她最爱让我给她编辫子,这小丫头可爱美了。”
可妈妈忘了,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化疗,我早就没有头发了。
殡仪馆的人公事公办,照例要将白布盖住我的脸。
妈妈紧紧拽住他们的胳膊。
“求你们了,别带我女儿走!”
“她最怕黑了,埋在土里面她该有多害怕啊。”
“蔓蔓,蔓蔓,你醒醒,醒醒啊,妈妈知道错了,求你了,再看妈妈一眼吧!”
可还是没有阻止的了,我变成一个小小的盒子。
我和弟弟都有病,家里的亲戚大多都和我们断了来往。
可妈妈还是坚持要办追悼会。
她和弟弟穿一身黑,对来的人一遍遍鞠躬。
“谢谢你们参加我女儿的追悼会。”
“蔓蔓是一个非常乖的孩子,什么家务都会做,老师同学们也都喜欢她。”
“她特别喜欢画画,怕黑也怕疼。”
"她才八岁就..."
“我听说一个人的死亡不是终点,被人遗忘才是。”
“希望你们能帮我记住蔓蔓。”
妈妈把我葬在了爸爸旁边。
她牵着弟弟回了家,将房子卖了换了个小出租屋。
同时找了三份工作。
一切好像都回到了生活正轨。
可妈妈却一天天消瘦下去。
她夜夜失眠,哄睡了弟弟后就双目无神的捧着我生前的玩具。
熬到凌晨就去早餐店帮忙,然后去工厂打工。
我每天都飘在她身边,看着妈妈状态一天比一天差。
终于有一天,妈妈不经意间看到了我买的那罐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白糖。
她明明正在做饭切菜。
手却像着了魔一样,将刀慢慢抵向了手腕。
嘴中喃喃道:
“是不是这样就可以去见老公和蔓蔓了...这样就不用再受这么多苦了...我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?”
我着急大喊。
“妈!你在干什么!快停下!”
灵魂一次次穿过妈妈的身体,我拼命想阻止。
眼看着妈妈手腕上已经出现了血丝,我崩溃到大喊大叫。
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力量,我这次竟然真的碰到了妈妈。
来不及多想,我将刀狠狠撞落地上发出巨响。
妈妈此时才回过神来,却是转身哭喊。
“是你吗蔓蔓?你来看妈妈了对不对?你不舍得也让妈妈疼是不是?”
此时听到动静的弟弟也着急跑过来。
妈妈搂着弟弟放声大哭。
“蔓蔓,我的蔓蔓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