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终于去了医院。
确诊了重度抑郁。
可她坚持不肯住院治疗。
“我不能在这浪费时间,我的两个孩子还在家等着我呢。”
“我得给蔓蔓赚够移植的钱,然后慢慢补偿她。”
医生无奈,只能给她开了口服药。
自从那次实体碰到了妈妈,我的灵魂就虚弱极了。
我有种感觉,似乎已经快到了离开的日子了。
可是我留给妈妈的东西她还没发现。
直到我离开的一周年整。
妈妈带着弟弟去看过我后,又对着我的遗物发呆。
她终于看到了我放在盒子里的那封信。
“妈妈。”
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不在了。”
“妈妈,我不怪你。我知道你心里的苦,我只是……很想很想被你爱一次。”
“我也知道你为什么对弟弟好,因为他从生下来就跟别人不一样,他从小没有见过爸爸。”
“但是妈妈,你可以满足我的一个心愿吗?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,请你在没有我的余生里,活得尽量甜一点。”
看着涂涂改改甚至有的字还用拼音标注的信。
妈妈扑哧一声笑了。
双手不断摩挲着信纸,想要感受我的存在。
从那天起,妈妈终于愿意去医院接受正规治疗。
她将弟弟交给了托幼班,自己开始积极住院吃药。
出乎意料,弟弟交到了好多朋友,也没有人因为病症嘲笑他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妈妈的精神也在越来越好。
她换了份新的稳定工作,时不时就去看看我和爸爸。
弟弟也懂事了很多。
又一年忌日,妈妈带着弟弟去扫墓。
“蔓蔓,老公,我把咱们家欠的债都还完了,之后会有更多时间来看你们。”
弟弟也鞠了个躬,奶声奶气开口。
“姐姐,对不起,我一定会好好学习,长大了对妈妈好。”
妈妈抚摸着我的墓碑。
“蔓蔓,你还在我们身边吗,我和念念过的都很好,你看到了吗?”
我含着无形的泪点了点头。
妈妈,我都看到了。
我的身体越来越轻,整个人都暖洋洋的。
路的尽头,出现了一个我思念了好多年的人。
“爸爸!”
我一路小跑着向他奔去。
爸爸接住了我,我们化成了温暖的风。
绕着妈妈和弟弟转了好多圈。
妈妈眼角突然落下泪来。
“蔓蔓,放心吧,我们会好好的。”
爸爸牵起我的手,朝光里走去。
消失的一瞬间,我微笑祈祷。
妈妈,愿你余生皆是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