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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被挡在了院门外，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瞧。

顾知行搀扶着苏婉婉坐到石桌旁，又给她倒了杯水。

那殷勤劲儿，我嫁过来八年都没见过。

“顾叔，知行哥，如果不滴血验亲，我还有别的方法。”

苏婉婉擦了擦眼泪，冲那男孩使了个眼色。

男孩一溜烟跑出院门，不一会儿，从人群里拉进来一个老太太。

那老太太佝偻着腰，满脸褶子，一双眼睛却精明得很。

婆婆正好从屋里出来，抬头一看，手里的搪瓷缸“咣当”砸在地上，水溅了一裤腿。

她跟见了鬼似的，尖声叫道：

“青天白日的怎么还闹鬼啊！顾红梅？！你不是被债主逼得跳河自尽了吗？！”

我眯了眯眼。

顾家二姑。

当年我和顾知行处对象，还是她牵线搭桥的呢。

只不过后来听说她赌钱欠了一屁股债，跑路躲债去了，传的是自己跳了河。

今日却死人复活，恐怕来者不善呀。

果然下一刻，顾红梅二话不说，扑通一声跪在了公婆面前，嚎啕大哭：

“哥、嫂子，我对不起你们啊！”

“七年前我偷了家里的钱赌光了，走投无路，是婉婉帮我还了债。”

她支支吾吾，低着头不敢看人：

“可条件是……婉婉那时候怀了知行的种，让我假死，陪她去国外生娃、照顾孩子……”

此话一出，院墙外的男人们瞬间炸了锅。

“哎哟，老顾家这回可算有后了！”

“江青瑶那个只会生女儿的泼妇，这回怕是要被休了吧？”

“老天开眼了！她带坏了莽村多少媳妇儿？这就是报应！”

这些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我耳朵里钻。

可还没等我开口。

公公已经猛地抄起拐杖，一棍子抵在顾红梅脑门上。

“我呸！”

“瑶瑶是我亲自选的儿媳妇，当初全村后生里我一眼相中她！怎么可能因为你这一两句话，就让我们相信这个凭空多出来的野种？”

“说！”

“你是不是收了这女人的钱，跑来糊弄我们？”

顾红梅顿时吓得浑身一抖，脸色刷地白了。

“哥、哥，我说的是真的！千真万确！”

“我这里还有、还有当年的录音啊！”

她颤颤巍巍掏出一个老式录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

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过后，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
是苏婉婉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：

“红梅姑姑，我实在没办法了……知行哥要考大学，我不能拖累他……这孩子我只能生下来自己养……您帮帮我，等我安顿好了就给您寄钱……”

录音还在继续，苏婉婉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落下。

顾知行握着她的手，眼眶通红，心疼不已。

院墙外的男人们也是一片哗然。

“真有孩子啊！”

“这回假不了了！”

“老顾家这是要换儿媳妇了！真是解气啊！”

我低头看了眼肚子，又看了眼公公铁青的脸。

冷笑一声。

“你们信她？”

“知道录音的基本原理吗？”

可话没说完，公公却皱起眉头，那眼神里的犹豫像根刺似的狠狠扎了我一下。

然而下一秒。

一只小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，“啪”地一下抢走了录音机，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
甚至不解气，还又抬起脚，用力剁了两下。

转身一看，竟是我那五岁的二丫。

她小脸气得鼓鼓的，小胸脯一起一伏，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哭。

她仰着头，冲着顾知行、冲着苏婉婉、冲着满院子的大人吼道：

“你骗人！爸爸妈妈只有我和姐姐两个孩子！还有娘肚子里没出生的妹妹！”

“你个骗子，破坏我爸爸妈妈感情！我要拿石头砸你！”

她说着，真的准备去地上搬石头。

可下一刻，却被我一把她搂进了怀里。

从刚刚开始一直在所有人面前强撑笑容的我，此刻终于再也忍不住眼眶红了起来。

我把二丫紧紧搂在怀里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：

“好孩子，没给娘丢脸。”

而一旁的苏婉婉看着地上那堆录音机碎片，却一点不慌。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胸有成竹地看着我。

“就算你毁掉证据也没用。”

“我还有办法证明我儿子的清白。”

她的眼神里满是得意，一字一句说得极慢。

“就是不知道，你敢不敢……”

“让你老公来滴血认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