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屁股被狠狠撞上,车身剧烈摇晃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连续的撞击让安全气囊瞬间弹开,护住了前排的霍慎行和江玥梨。
而我坐在后座,没有任何防护。
额头狠狠砸在车窗上,温热的血瞬间流了下来,内脏像是被撕裂一般,疼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虚弱地开口,声音发颤:
“慎行……救我……”
可下一秒,霍慎行连头都没回,只是慌张地解开安全带,小心翼翼地护着江玥梨下车。
他把我一个人留在变形的车里,任由鲜血模糊我的视线。
意识朦胧之际,我清晰地听见他对江玥梨说:
“还好我刚才让你坐了副驾,他们肯定以为坐副驾的是思思,后面的才是你。”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让江玥梨坐副驾的那一刻起,他就算好了一切。
我靠着车窗,笑出了眼泪。
早知道,刚上车的时候,我就该继续作,就该闹着不让座的。
哪怕是死,我也不想输得这么难看。
……
我醒来时,额头包扎着纱布,疼痛无比。
医生说我是中度脑震荡,还伴有轻微内脏出血。
听护士医生说,霍慎行守了我三天三夜,衣不解带寸步不离。
我扯了扯嘴角,只觉讽刺。
他当然该守着,我这条半条命都是替他的白月光丢的。
病房门被推开,霍慎行穿着衬衫,领口微敞,尽显疲惫。
见我睁眼,他瞬间慌了神,快步按响呼叫铃:
“医生!快过来!”
一番检查结束,他立刻拿起手机:
“立刻派私人直升机,去澳岛空运最新鲜的鱼子酱,半小时内必须送到!”
从前的我,被他养得骄纵乖张,每日清晨必须吃澳岛空运的鱼子酱。
稍有差池我便摔杯砸碗,甚至敢撕碎他桌上的公司机要文件。
可没人知道,我从来都厌恶那股腥腻的味道。
我只是以为,他喜欢这般作天作地的我,才拼了命迎合,配合。
如今,再也没有这个必要了。
鱼子酱很快送到,霍慎行亲自舀了一勺拌进白粥。
他低头吹了又吹,指尖试了温度才递到我唇边。
放在以前,我定会被这副模样蒙蔽。
哪怕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也会傻傻觉得他是在意我,爱我的。
可现在我明白,这温柔从不属于我,只属于那个能替江玥梨挡枪的替身。
“那天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他开口辩解,语气带着哄劝:
“撞你的人,是玥梨的仇家。”
“玥梨生日,我想着没送什么,就让她坐了会儿副驾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会闹着不肯,偏偏你应了,才出了这种事。”
我看着他,只觉得可笑。
单膝跪地的求婚,二十克拉的钻戒,到他嘴里竟成了没送什么?
我偏过头,轻声道:
“我没事。”
霍慎行的动作猛地顿住,眼底满是错愕:
“思思,你从玥梨生日宴那天起,就变得反常,到底怎么了?”
“我只是累了。”
是真的累了,演累了,爱累了。
霍慎行又舀起一勺粥递过来,柔声诱哄:
“别闹脾气,过几日中环那家你最爱的日料上新款,我带你去吃,好不好?”
胃里瞬间翻江倒海。
什么日料,分明是三爷与江玥梨见面的地方,他又想把我推出去当活靶子。
鱼子酱的腥气冲鼻而来,我推开他的手,转头干呕起来。
霍慎行脸色骤变,刚要开口询问,我先一步哑声开口:
“放心,例假正常,不是怀孕,就是单纯不舒服,没胃口。”
他伸手想碰我的额头,又收回:
“傻瓜,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。”
是啊,担心我的身体,不好,怎么给江玥梨做替身。
没过多久,他的手机响起,他立刻起身,语气慌乱:
“思思,我有点急事要处理,晚点再来看你,你好好休息。”
能让他这么慌张的,除了江玥梨,再无别人。
傍晚时分,霍慎行去而复返,坐在床边凝重地握住我的手。
“思思,过两天,我有一笔买卖要去东南亚,玥梨也会去,你也跟着一起去吧。”
我眼神平静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我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