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东南亚的前一天,我就早已联系好直升机,只是没告诉任何人。
我父亲当年便是在东南亚务工,最后客死他乡。
我幼时跟着他来过这里,这片土地上,还留着父亲当年的旧友。
父亲一生干的都是替人卖命的营生,他的工友是重旧情却更重利益的人。
我如今有足够的钱,雇一架直升机,请人在三爷的地盘救我,不是难事。
顺利离开东南亚的次日,那份捆绑了我六年的资助合同,正式期满。
我终于挣脱了那座黄金牢笼,孤身一人奔赴南太平洋的私人海岛。
这里有澄澈的海水,细软的沙滩。
我用自己拿命换来的钱,买下了一栋临海别墅,想晒太阳便整日躺在沙滩椅上。
不用刻意骄纵,不用假装任性,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回真正的钟思思。
我吹着徐徐的海风,这六年的过往,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曾经霍慎行对我的宠爱,是港岛人人艳羡的存在。
我作天作地,在他的私人酒会上摔碎价值千万的红酒,撕毁他刚签好的跨国合作合同。
他却从不动怒,反而伸手揉乱我的头发,低笑着哄我:
“思思乖,闹累了就歇会儿,只要你开心,霍氏的生意毁了也无妨。”
我曾在江玥梨的社团宴会上,因为服务员不小心碰了我一下,便掀了桌子,当众甩了社团元老的耳光,闹得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都等着霍慎行责罚我,他却将我护在身后,对着满座宾客沉声道:
“我的人,在港岛闹得天翻地覆,也轮不到旁人置喙。”
最后却是江玥梨出来赔不是,替社团元老讨回公道。
可霍慎行却一个劲的维护我。
如今回想起来,不过是他们两人早就商量好的戏码罢了。
那时我傻,以为这是独属于我的偏爱,以为他是真的溺爱着我的骄纵。
直到后来才懂,他亲手将我调教成这般无法无天的小作精,不过是为了衬托江玥梨的温婉大度,重情重义。
让她在社团黑白两道面前立稳人设,服众示威。
他更擅长用虚无的名分吊着我。
每次我闹着要嫁给他,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,他都会抱着我,温声许诺:
“再等等,等我处理好所有事,就风风光光娶你,让你做霍太太。”
这一等,就是五年。
我在鬼门关走了那么多回,却连他一句真心的承诺都没得到。
他从没想过娶我,这场以爱为名的豢养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利用。
正沉浸在思绪里,手机突然震动,是大学室友发来的短信:
【思思,你到底在哪啊?霍总疯了一样在学校找你,把整个港岛都翻遍了。】
【还派了十几个保镖日夜守在宿舍楼下,见人就问你的下落!】
【你别再跟他置气了,他现在浑身戾气,看着好吓人,你快回来吧!】
我看着短信,指尖轻轻一划,直接关掉了手机。
平时这个大学室友最看不惯我一天到晚黏在霍慎行身边。
这次也定是霍慎行让她发给我的。
阳光沙滩,海风温柔,这里没有霍慎行,没有江玥梨,没有挡枪,没有算计。
他当初能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去龙潭虎穴,能喊错名字将我置之死地,如今又何必装出这般疯魔的模样?
我钟思思,已经拿命还清了六年的资助情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