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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场的人无一不唏嘘。

都在说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疯癫的母亲。

弟弟站在角落，看着头发凌乱的妈妈。

他茫然的盯着我的尸检报告，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。

从前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孩子，此刻终于明白。

自己拥有的一切，都是踩在我这个姐姐的血肉之上换来的。

他红着眼眶，哽咽着对妈妈喊：

“妈妈，你不该这么做的……”

“姐姐从来没有想过害我，一直都是我欺负她，是我们对不起她……”

这是他第一次，站在我这边。

可惜，太晚了。

妈妈被警察带走时，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哭喊。

只是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，反复念着我的名字：

“月芽……月芽……你别怪妈妈……”

爸爸全程沉默不语，身体一下子垮了。

他处理完后事，选了一块干净的墓地。

想把我拼凑不全的遗体安葬。

他坐在我的骨灰盒前，半天黑夜的会忏悔。

可他的悔恨，再也换不回那个缩在全家福角落，只想拥有一点爱的小女孩。

外婆强撑着病弱的身体，拒绝了爸爸所有的补偿与挽留。

她只有一个要求，带着我的骨灰回乡下：

“月芽儿，别怕，外婆接你回家。”

“有外婆在，没有人能欺负你了。”

她不顾所有人劝阻，将我带回那间低矮的老房子。

是我唯一有过光的地方。

外婆把我安放在窗边，每天给我擦干净骨灰盒。

她给我讲故事，做饺子。

轻声细语，温柔至极。

她说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住，就一定会守着我。

让我安安稳稳的睡在她身边。

法院的判决书很快下来。

妈妈因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等多项罪名，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。

对于那个心高气傲的科学家来说，十年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
十年刑满，她走出监狱时，头发已经白了大半。

她第一时间赶到乡下，想见见外婆。

她想看看我，说一句迟来的对不起。

可外婆根本不让她进门，拿着拐杖将她拦在门外：

“你不配见我的月芽，你这辈子，都不配得到原谅！”

妈妈站在门口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却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。

爸爸没有再婚，也没有再过多溺爱弟弟。

他后半生都活在悔恨里。

事业一败涂地，家庭支离破碎。

每晚闭上眼，都是我缩在角落，小心翼翼看着他的样子。

他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外婆，自己守着那幅全家福，孤独终老。

弟弟长大成人后，变得沉默又懂事。

他用尽一生去弥补曾经的过错.

却永远无法原谅那个看着我被折磨却从不阻止的自己。

他每年都会偷偷去乡下看我。

在我的坟前放上一束我最喜欢的小野花，反复向我道歉。

而我那缕飘荡了许久的灵魂，终于回到了最爱我的外婆身边。

风吹过乡下的田野，好暖。

我轻轻笑了。

我这短暂的一生，所求不多。

不过是一点点爱，和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
如今，所有痛苦都结束了。

我终于可以放下执念。

远方传来外婆熟悉的声音：

“月芽儿，外面风大小心着凉。”

“今天外婆又给你包了饺子，回家吃饭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