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准备离开的前三天,学校的贴吧和本地论坛突然炸了。
铺天盖地的帖子涌现出来。
标题极其恶毒:“高分才女林思语私生活糜烂,真实面目曝光。”
帖子里附带了大量照片。
那些照片上的脸是我,但身体处于各种不堪入目的场景中。
照片合成的痕迹并不高明,但在这个只看热闹的网络环境里,没有人去分辨真假。
文字里编造了我同时交往多个男生、甚至为了钱出卖身体的谣言。
我的手机开始不断收到陌生号码的谩骂短信。
有人甚至找到了我的家庭住址,往我家门上泼红漆。
顾晏辞在这个时候来了。
他站在我家门口,看着门上的红漆,眉头紧锁。
“思语,网上的帖子我让人撤掉了。”
他走进来,看着我身边的行李箱,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他想抱我被我避开了。
“是不是徐轻轻做的?"
“不是她!我知道你不喜欢她,但你别误会她。她这两天一直在家,很乖。”
我看着他,笑出了声。
他早就做出了选择,不是吗?
第二天晚上,事情彻底失控。
顾晏辞一脚踹开我家的门。
他双眼猩红,胸膛剧烈起伏,整个人处于暴怒的边缘。
他冲过来,一把揪住我的衣领,将我死死按在墙上。
后背撞击墙面,传来剧痛。
“林思语!”他咬牙切齿。
“你就算恨我,你冲我来!这都是那个破系统的问题,你为什么要找人去毁轻轻的清白?!”
我疼得皱起眉,看着他暴怒的脸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你还装!”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勒得我喘不过气。
“轻轻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拖进巷子……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,她就毁了!她亲口听见那些人说是你林思语花钱雇他们来的!”
他信了。
徐轻轻自导自演了一出戏,把脏水泼在我身上,他却毫不犹豫地信了。
“我没有。”我盯着他,声音平静。
“你闭嘴!”顾晏辞猛地推开我,我摔在地上,手掌擦破了皮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冰冷到极点。
“你因为网上的事报复她,你心思什么时候怎么这么歹毒了?你也应该尝尝做错事的代价了!”
他转身大步离开。
门被重重甩上。
几个小时后,我出门去药店买处理伤口的碘伏。
经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时,三个高壮的男人挡住了我的去路。
他们慢慢逼近,堵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“林思语是吧?”领头的男人冷笑一声。
我抓紧手里的塑料袋,往后退。
“顾少爷花钱让我们来吓唬吓唬你,让你长点记性。”
男人说着,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。
“不过,”另一个男人凑上前,眼神在我的身上打量。
“徐小姐私下里给了我们双倍的钱。她让我们别只吓唬,要做全套。”
他们扑了过来。
我拼命挣扎。我张开嘴,狠狠咬住一只捂住我嘴巴的手,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。男人惨叫一声,反手给了我一个重重的耳光。
我被打得头晕目眩,摔倒在满是泥水的地上。
大雨落了下来。
他们拽住我的头发,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。我手脚并用地踢打,换来的是落在腹部和背上毫不留情的拳脚。
痛觉传遍全身。
我没有跑掉。
我的反抗在绝对的体力压制下毫无作用。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,剥夺了我最后的呼吸。
泥水混着血水流进我的眼睛。
透过昏暗的雨幕,我看着漆黑的夜空。身体在遭受摧残,脑海里却全是顾晏辞摔门离去时的冰冷眼神。
他说,要让我尝尝教训。
这就是他给我的教训。
我彻底绝望。我闭上眼睛,陷入了无边的黑暗。
再次醒来,视线里全是白色的墙壁。
护士见我醒来,眼底满是同情。
她告诉我,是路过的环卫工人报了警,我被送来时,浑身是伤,在抢救室待了整整一夜。
警察来做笔录。
我木然地陈述了那几个男人的长相,以及他们口中提到的名字。
顾晏辞。徐轻轻。
做完笔录,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我撑着床沿坐起身,忍着浑身剧痛,换上护士找来的一套干净衣服。
我走出医院,打车回了家。
门上的红漆还在。我推开门,拖出行李箱。
我拿走了录取通知书和几件必需品。
天亮时,我站在机场的候机大厅。
广播里开始催促登机。
我拿出手机,点开顾晏辞的对话框。
“顾晏辞,我们分手。”
“你派来吓唬我的人,收了徐轻轻的钱。我没有跑掉。”
“你给的教训,我收到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是生是死,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我按下发送键。
然后将手机卡拔出来,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。
我转过身,走向登机口。步履平稳,头也不回。
顾晏辞,最好再也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