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顾晏辞视角】
顾晏辞坐在警局的审讯室里,双手戴着冰冷的手铐。
十几天前,他收到了林思语发来的那条分手短信。
当时他只觉得林思语在无理取闹。
他不相信自己派去的人会真的伤害她。
他只是给了那几个人一笔钱,让他们吓唬一下林思语,让她不要再针对徐轻轻。
他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,全都是空号。
他冲到林思语的家,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。
紧接着,警察找上了门。
在警局的辨认室里,顾晏辞隔着单向玻璃,看到了那三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。
负责案件的刑警把一份伤情鉴定报告扔在顾晏辞面前。
“看看你干的好事。”刑警的声音严厉。
“受害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,轻度脑震荡,肋骨骨裂,身上有多处反抗造成的撕裂伤和咬伤。如果不是受害人拼死反抗砸碎酒瓶刺伤了嫌疑人趁机逃脱,这起案件的性质会恶劣十倍!”
顾晏辞的视线落在那份报告上。
纸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,组合在一起,却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。
他盯着报告附带的现场照片。
被撕碎的带着血迹的衣服,泥水里散落的背包,还有林思语在急诊室里处理伤口时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林思语,脸色惨白,毫无生气。
她的脖子上有一道骇人的掐痕,嘴角破裂,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头。
顾晏辞的呼吸停滞了。
浑身的血液在此刻瞬间褪去,一股寒冷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顾晏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只是让他们吓唬她。我没有让他们碰她……”
刑警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那三个男人的供述在房间里回荡。
“顾少爷确实只给了我们五万,让我们去巷子里堵人,警告她老实点。但是顾少爷身边那个女的,叫徐轻轻,她当天晚上通过匿名账户又给我们打了十万。徐轻轻说,光吓唬没用,必须要毁了林思语,要拍下视频发给她,只要事情办成,还会再给二十万。”
录音播放结束。
审讯室里陷入寂静。
顾晏辞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。
他突然站起身,带动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猛地弯下腰,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,干呕出声。
什么都没有吐出来,只有苦涩的胃酸灼烧着喉咙。
警察按住他的肩膀,强迫他坐回椅子上。
顾晏辞双手捂住脸。
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踹开林思语的门,将她按在墙上,咬牙切齿地说要让她尝尝教训。
他想起了林思语平静地看着他,对他说“我没有”。
是他亲手把林思语推进了地狱。
是他给了徐轻轻伤害林思语的刀。
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,顾晏辞只是维持着捂住脸的姿势,眼泪无声地从指缝间涌出,砸在冰冷的手铐上。他的脊背佝偻着,整个人透出一种被彻底碾碎的颓败。
他在审讯室里坐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时,他抬起头,双眼布满血丝,眼神变得极其死寂。
他对警察说:“我要见徐轻轻。我要求配合警方立案调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