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在北方的城市降落。

机舱门打开,属于北方的干冷空气灌进来,吹在我的脸上。

我裹紧了外套,顺着人流往外走。

身上各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
每走一步,衣服摩擦过皮肤上的淤青和擦伤,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疼。

我没有停下脚步。

出站,打车,前往提前租好的房子。

在这个距离故乡三千公里的陌生城市,我开始了全新的生活。

我换了新的手机,办理了新的电话卡。

过去的联系方式被我彻底注销。那些曾经属于我的社交账号,也全部点击了永久注销。

开学前的一个月,我频繁往返于出租屋和医院之间。

身体的伤口愈合需要时间,心理的创伤则需要更久的干预。

我报了心理咨询的疗程,每周两次坐在咨询室的沙发上,用平静到近乎机械的声音,向医生复述那个雨夜发生的事情。

我不允许自己崩溃。

我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中。

我选择了计算机专业,一个需要极强逻辑和无尽精力的学科。

开学后,我成了专业里最拼命的人。

别人在宿舍休息,我在图书馆看厚重的全英文专业书。

别人在周末聚餐,我在机房里敲击键盘,一行一行地写代码。

忙碌能填补所有的空白。

九月底的一天,我接到了老家警方的跨省电话。

办案的民警告诉我,案件有了重大进展。

那三个施暴的男人在审讯中交代了全部事实。

他们不仅承认了对我实施暴力和意图性侵的行为,还供出了幕后的指使者。

“林思语同学,嫌疑人交代,最初雇佣他们去拦截你的人,叫顾晏辞。”民警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公事公办,“但后来,一个叫徐轻轻的女人私下联系了他们,支付了双倍的酬金,要求他们对你进行实质性的侵害。”

我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,轻声回了一句:“我知道。”

“目前警方已经对顾晏辞和徐轻轻采取了强制措施。由于案件涉及教唆和买凶,我们需要向你核实一些细节。”

我配合警方完成了所有的线上取证和笔录补充。

挂断电话后,我坐在书桌前,翻开面前的算法导论,继续推导上一页没有写完的公式。

笔尖在纸上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我的内心没有任何波澜。听到顾晏辞和徐轻轻的名字,我的情绪是一片死寂。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,也没有被牵动过去的伤痛。

他们对我来说,已经是彻底的陌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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