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我卖掉了那栋充满噩梦的别墅。
带着惊雷,我搬到了一座海滨小城。
房子很大,有个花园。
惊雷可以在草地上晒太阳,不用再担心有人会伤害它。
但它变了。
左后腿截肢后,医生给它装了德国定制的碳纤维义肢。
银色的支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看起来很先进。
可惊雷不喜欢。
它总是试图咬掉那条假腿,眼神里满是困惑。
好像在问我,为什么它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更糟糕的是它的精神状态。
每当我关门时,它会疯狂地抓挠,直到爪子出血。
听到突然的声响,它会瑟缩在角落里发抖。
夜里它经常做噩梦,发出痛苦的呜咽声。
我会抱着它,轻抚它的毛发,直到它平静下来。
“没事了,我们安全了。”
但我知道,有些伤口永远不会愈合。
助理偶尔会发消息给我。
“程总,林浩轩在狱中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。”
“苏沐烟精神失常,被转入监狱医院。”
“季时川申请减刑被驳回。”
我看完就删掉。这些人的死活,与我无关。
基金会的工作让我忙碌起来。
我们救助了上千只被虐待的动物,建立了三个康复中心。
每当看到那些重获新生的小生命,我心里会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。
惊雷是我最好的治疗师。
它陪我参加每一次基金会活动,用它的故事感动无数人。
虽然行动不便,但它依然努力配合康复训练。
那份坚韧让我羞愧。
一个黄昏,我在花园里扔出它最喜欢的旧网球。
那是它受伤前最爱的玩具,已经被咬得破烂不堪。
惊雷看着滚远的球,犹豫了很久。
它试探性地迈出一步,义肢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敲击声。
又是一步,然后是第三步。
突然,它加快了速度,跛着脚朝球跑去。
那一刻,我听到了久违的声音。
它兴奋的叫声在花园里回荡,就像从前那样充满活力。
我走过去,跪在草地上抱住它。
它的身体依然温热,心跳依然有力。
“我们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我埋在它的毛发里,感受着它的体温。
夕阳西下,海浪拍打着岸边。
我们相依偎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,慢慢愈合彼此的伤口。
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,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。
而我们,还有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