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官司需要钱。
这是我拿到律师报价单之后才彻底明白的一件事。
我回家翻出了我的大学毕业证,然后打开招聘网站开始投简历。
我找了个工资不高的文员工作,租了个便宜的老破小单间。
白天挤地铁去上班,晚上就在楼下烧烤摊兼职。
我洗澡的时候看着手指上那些细细的皱纹,却不觉得难看。
我觉得挺好的,每一道细纹都是一笔钱,每一笔钱都是我往法院迈的一步。
这天晚上我站在炉子后面翻串子,油烟熏得眼睛疼,我眯着眼睛去够调料罐时,一抬头看见时景年的豪车停在路边。
时景年看着我:“老板,来1000串羊肉串。”
老板娘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,愣了一下:“一千串?”
时景年把一摞钞票放在桌上:“对,1000串,但我只要她来烤。”
说着,时景年的手指着我。
老板娘看着钱忙不迭地点头:“行行行,当然行了!她就是干这个的!”
我默默把手里那把羊肉串翻了个面、撒上孜然。
时景年站在我面前,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我烤了一个小时,满头大汗顺着鼻尖滴在炭火上。
把1000串羊肉串分批次烤到最后50串的时候,时景年忽然叹了口气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疼惜。
“宋晚。”
我没说话,继续烤着手上的羊肉串。
他的声音放低了:“你非要这样吗?你这么辛苦,就为了跟我作对?值得吗?”
我撒了把孜然:“时景年,你在说什么?”
时景年抬手指了指我身上油腻腻的围裙。
“你以前用的包都是名牌的,你现在跑到这种地方来忙一晚上就挣100块钱,就为了跟我打那个官司,值得吗?”
我没抬头:“值不值得是我的事。”
时景年的语气忽然重了,像是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女孩:“那你的身体不要了?”
“你以前胃就不好,你在这地方闻一晚上油烟,你能受得了?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黑眼圈多深,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?”
时景年声音又软下来。
“宋晚,回来吧,你撤了那个诉讼,我们好好谈。”
“房子还是你的,钱随便你花,你不想在家待着你就出去逛逛,找朋友喝喝茶做做美容,你想干什么都行,又何苦在这儿受这个罪?”
我抬起头看着他:“客人你好,你的1000串羊肉串已经上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