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我转身迫不及待地往家的方向走，校服裙摆都被风吹起来。

家门开着，我听见里面传来锅铲翻动和妈妈哼歌的声音。

看着妈妈的背影，我强忍住眼眶的眼泪，站在厨房门口大叫了一声：“妈！”

我妈连忙回过头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一嗓子好悬没给我吓到！”

“站在门口干嘛，快去洗手，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红烧肉。”

我洗了手回来，坐在餐桌上。

妈妈已经习惯性地把红烧肉挪到我面前，又把汤碗推到我手边。

然后开始翻起那本厚厚的大学填报指南。

“你看这个学校在南方，气候好。”

“这个学校也行，就是远了点，坐火车要一天一夜，不过没关系，妈妈给你买机票，想回来就回来。”

“这个学校食堂出名好吃，你去了肯定胖10斤；这个学校在海边，你不是喜欢看海吗？这个学校......”

我打断她：“妈。”

“嗯？”

我把那本志愿书从她手里抽出来合上，放在茶几上：“我哪儿都不去，我就报本地的大学。”

妈妈愣了一下：“你不是一直说要出去看看吗？上个月还跟我说要去......”

我看着妈妈：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
妈妈的额角已经冒出了几根白头发，洗得发白的家居服领口已经松动，她的手指上还贴着创可贴，做饭的时候又切到了手。

“妈，明天我带你去做个体检。”

妈妈皱了皱眉：“体检？我身体好着呢，花那个冤枉钱干嘛。你省着点，上大学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。”

我固执道：“我就要带你去。”

我把妈妈的手握在手心里：“妈，我说真的。明天去体检。”

妈妈看着我，过了一会儿她笑起来，伸手戳了一下我的脑门。

“行行行，去去去，你这丫头，翅膀还没硬呢就开始管起我来了。”

我把脸埋进妈妈的肩窝里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。

“妈。”

我妈无奈又宠溺地笑了：“又怎么啦？”

我抱紧了妈妈的腰，把眼睛闭起来。

“我的妈妈当然身体好，我的妈妈是要长命百岁的。”

妈妈的手在我背上拍了两下，声音里带着笑。

“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肉麻，行了行了，快吃饭，红烧肉凉了该腻了。”

我松开手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。

“妈妈做的饭就是好吃，怎么吃都吃不腻。”

妈妈坐在旁边看着我吃，又翻开那本志愿书，嘴里嘟囔着。

“本地的也行，离家近，周末还能回来吃饭，我给你查查哪个学校好......”

我低头扒饭，眼泪掉进碗里。

原来我的少女心事从来都不是纠结一个男人会不会来爱我。

而是希望自己的妈妈能多活一年再一年，直到岁岁年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