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审讯室里，灯光惨白。

我平静地叙述着一切，从我如何发现身世的真相，到我如何一步步接近靳家，搜集证据，再到我如何策划了这场“婚礼审判”。

我没有隐瞒任何事，除了……一个人。

“这些事，都是你一个人做的？”

沈凌看着手里的口供，问道。

“是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从头到尾，都是我一个人。”

他沉默了片刻，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。

“帮你绑架、催眠靳远山的那个人，是谁？”

我的心，漏跳了一拍。

但我面上，依旧不动声色。

“不知道，外网雇的，钱货两讫，互不相识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沈凌的嘴角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江月初，你很聪明，也很讲义气。但你是不是忘了，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。”

他将一份文件，推到了我面前。

“这个人，你认识吗？”

文件上，是一张男人的照片。

那人戴着一顶鸭舌帽，面容在监控的模糊画质下有些看不清，但那个侧脸的轮廓，我化成灰都认识。

是我的老师，也是这个世界上，唯二给过我温暖的人。

是他，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，教我医术，教我格斗，教我如何成为一把，最锋利的刀。

也是他，和我一起，策划了这场复仇。

我的指尖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“不认识。”

我听到自己的声音，利落地回答。

沈凌笑了。

“他叫季阳，曾经是国内最顶尖的心脏外科专家。二十年前，他因为一场‘医疗事故’，被吊销了行医执照，身败名裂。而那场事故的‘受害者’，就是靳远山的一位生意伙伴。很巧，不是吗？”

我的心，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“而你一群龙套里唯一真正的那个保镖，我也查到了。他是前特种兵，退役后，一直在为一家安保公司工作。而那家安保公司的幕后老板……”

沈凌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
“……是我。”

我猛地抬起头，震惊地看着他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他……他怎么会……

“很意外？”

沈凌靠在椅背上，神情里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峻和疏离。

反而多了一丝……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
“我查了靳家二十年，季阳季老师也查了二十年。我们本来已经布好了网，准备收网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。

“结果，你用一场婚礼，把我们所有的计划，都打乱了。”

“但不得不说，”他看着我，眼神里，竟带上了一丝赞许，“你干得……很漂亮。”
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？”

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
沈凌没有直接回答我。

他从怀里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，放在了桌上。

照片上，是一个笑得很温柔的女人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。

那个女人的眉眼，和我有几分相似。

是我的亲生母亲，姜婉。

那个小男孩……

“我母亲，叫林慧。”

沈凌的声音，有些低沉。

“她和姜婉是好友，姜婉阿姨去世后，我母亲觉得不对，就一直暗中查证，被靳远山察觉后，我母亲带我逃走，可途中，被人为制造的一场车祸夺走性命。”

沈凌抬起眼，目光，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。

“我亲眼看着他们取走了我母亲的心脏！幸好那时遇到了季阳老师，救走了我。”
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。

原来……原来是这样。

我们，都是复仇者。

只是，他选择了在黑暗中，织一张缜密的网。

而我，选择了在阳光下，点燃一场最绚烂的烟火。

殊途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