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天。
死亡的气息,已经浓得化不开。
我从猫眼里看出去,他们衰老的速度,超出了我的想象。
我爸已经直不起腰,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瘫在沙发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。
我妈满头银发,脸上沟壑纵横,一双手抖得拿不起水杯,皮肤像干枯的树皮。
池月最惨,她躺在地毯上,脸上布满了尸斑,美丽的容颜已经彻底被摧毁,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这个曾经光鲜亮丽的家,此刻,成了一个活地狱。
他们看着我的房门,眼神里,是无尽的绝望和怨毒。
我知道,他们在等。
等我赐予他们“新生”。
也在等,获得“新生”后,要怎么将我碎尸万段。
下午,财产转移手续办好了。
一份断绝关系声明,也被拟好,只等我签字。
我爸用尽最后力气,将银行卡和文件,放在了我的门口。
我打开门,捡起那张卡和文件。
三双眼睛,死死地盯着我,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,看到了绿洲。
“血呢?”我爸的声音苍老。我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保温箱。
里面,是三支细长的针管,装着鲜红的液体。
在他们眼中,那是琼浆玉液,是救命仙丹。
我将针管,一支一支地,扔到他们面前。
他们像是饿了几个世纪的野兽,扑上去,用颤抖的手拿起针管,迫不及待地,将血注入自己的静脉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肉眼可见的,他们脸上的皱纹和色斑开始褪去,银白的头发由根部开始转黑,佝偻的身体慢慢挺直。
青春和活力,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。
他们得救了。
危机解除了。
客厅里,安静得可怕。
只是这安静里,酝酿着一场风暴。
我妈温晴看着我,慢慢地笑了。
“池遥,你这个小畜生,真以为我们会放过你?”
我爸掰着手腕,发出“咔哒”的脆响,一步步向我逼近。
“转移财产?断绝关系?你是在做梦。”
池月也站了起来,堵住了我的退路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狰狞。
“姐姐,游戏结束了。”她的声音甜美又恶毒,“地下室的铁笼,已经给你准备好了。从今天起,你就乖乖地做我们的血库吧。”
他们以为,自己赢了。
他们不知道,这才是他们地狱的开始。
我看着他们狰狞的嘴脸,也笑了。
“是吗?”
我的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让他们感到莫名的心慌。
“你们现在,感觉怎么样?”
我问。
“是不是觉得,身体里充满了力量?前所未有的好?”
我爸愣了一下,随即狞笑道:“托你的福,我感觉好极了!好到可以亲手拧断你的脖子!”
他猛地朝我扑过来,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。
我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那就好。”我说,“尽情享受吧,这最后的狂欢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爸的脚步顿住了。
我妈也皱起了眉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我嘴角的笑意扩大,带着一丝悲悯。
“意思就是,你们注射的血里,我加了点佐料。”
我欣赏着他们瞬间煞白的脸,慢悠悠地继续说道:“一种我从古书上找到的罕见植物‘疯神花’的提取物,无色无味,但可以和我的血液完美融合。”
“它会极大地刺激你们的细胞活性,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于从前的生命力,让你们产生已经彻底痊愈,甚至比以前更年轻健康的错觉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我拖长了声音,享受着他们脸上逐渐龟裂的恐惧,“这股力量,就像烟花,绚烂,却短暂。”
“十二个小时后,药效会开始反噬,以十倍的速度,加速你们的衰老。”
“也就是说,明天早上,你们会发现,自己比注射之前,还要老上二十岁。”
“后天,你们的皮肤会开始腐烂,流出脓水。”
“大后天,你们的内脏会像被掏空一样,在剧痛中衰竭。”
“最多七天,你们就会在无尽的痛苦中,变成一滩烂肉。”
“这就是,你们背叛我的代价。”
我的话,像把尖刀,插进他们心里。
“不!这不可能!”我妈温晴第一个崩溃,尖叫起来,“你在撒谎!你这个小贱人,你在骗我们!”
她疯了似的冲过来想撕烂我的嘴,却被我轻巧地一脚踹开。
“是不是撒谎,你们明天就知道了。”我看着她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的脸,“哦,对了,忘了告诉你们。”
“‘疯神花’最大的特性,是它的不可逆性。”
“它会彻底摧毁你们身体里,对我血液的吸收机制。”
“也就是说,从今往后,就算我把全身的血都给你们,也救不了你们的命了。”
“噗通”一声。
我爸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,双眼空洞,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池月也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软倒在地,脸上是世界末日般的绝望。
只有我妈,还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的怨毒,恨不得将我凌迟。
“池遥!你这个恶魔!我要杀了你!”
她像一只垂死的野兽,用尽最后的力气,再次朝我扑来。
这一次,我没有躲。
我只是抬手,用那支刚刚被他们丢在地上的空针管,狠狠扎进了她的大腿。
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,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裙摆。
客厅里,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喘息,和绝望的哀嚎。
我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,一步一步,走向大门。
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他们濒死的心脏上。
走到门口,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这三个我曾经称之为“家人”的人。
“好好享受,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,最后的盛宴吧。”
说完,我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门外的阳光,刺眼得让我几乎落泪。
自由。
这是我活了两辈子,第一次尝到它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