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医院醒来,一个年轻人担心地望着我。
“雪华妈妈!”
我虚弱点头。
“您昏迷了四个小时。腰椎急性损伤,盆底旧伤撕裂,还有——”
周瑶咬着嘴唇,眼眶通红。
这个在美国创办自己咨询公司的女博士,自从十五年前接受资助,就没在我面前这样失态。
我平静地看着她,“还有什么?”
她双手颤抖,取出张伤情报告。
“右手掌骨完全性骨折,鉴定为二级轻伤。”
我动了动打着石膏的右手。
张瑞抢走文件时的那一推,现在全想起来了。
“系统权限已经暂时封停,资料泄露的损失也全面控制住了。”
“张瑞故意伤害的证据被行车记录仪拍到,随时可以要求立案。”
“项链实时定位显示,他们就在自住公寓,只要您追责,警察马上就可以抓捕。”
周瑶在海外自学计算机,那条项链就出自她手。
不但能实时定位和监测心率,发生意外还能自动报警。
我心底泛起温暖。
转头看向一旁的民警,声音很轻,但很稳:
“我要求立案,请你们马上实施抓捕,追责到底!”
民警面露迟疑,
“据我们初步调查,嫌疑人是您亲生儿子,您确定不准备和解吗?”
我坚定摇头。
张瑞一直以为我对他好是怕没人养老。
可要说养老,和眼前的周瑶比,他根本不是选项。
他该看清这点了。
一小时后,我做好笔录。
客户资料已经找到,项链也被追回。
但警察说只找到了儿媳,儿子不知所踪。
儿媳没有实际参与犯罪行为,口头教育后被释放。
等警察离开,病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张瑞灰头土脸地进来,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怒火。
“孙雪华!我可是你亲儿子!不过就拿了几张纸而已,你竟然让警察来抓我?你对得起我爸吗!”
我低头打开手机,把张瑞在病房的消息发给警察。
“我早说过,你要钱我可以给你,你偏要偷公司的商业机密,那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儿子。”
“看在你爸的份儿上,我劝你现在自首,不然别怪我没给你机会。”
张瑞脸色冷下来,从口袋里取出小刀,刀尖对准我。
“马上给我两千万现金!再给我准备辆车!快点!”
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周瑶往前迈了一步,被我眼神制止。
我看着他握刀的手,想起小时候教他削苹果他却割破手指,我心疼了三天。
“车在楼下,”我无比平静,“柜子上的包里有张银行卡,你自己拿。”
他转身翻包的时候,我的手在被子下面发抖。
门外的警察已经准备就绪。
眼看他抓起包直接往外走,我抓住他衣角。
“小瑞,你现在回头,我可以给你个机会。”
却被他直接甩开。
“给老子滚!要坐牢你自己去!我才三十岁!我还要跟莉莉陪伴我们儿子长大!”
我闭上眼睛。
听着门口响起的喧闹,直到张瑞被抓住。
“死老太婆!你钓鱼执法!早知道我就该早点送你去见我爸!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,你可没几年活头了!把我送进去你还能靠谁?”
周瑶听不下去,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“闭嘴!”
看清周瑶的脸,张瑞终于意识到什么,双膝一软跪倒在地。
“妈!是不是这个外姓人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我才是你亲儿子!她这种被你资助的人就是图你的钱!只有我才是为你好!”
“你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!妈!能给你养老的人只有我!”
我只觉得疲惫,朝警察挥了挥手。
张瑞迅速被带走,整层楼再次安静下来。
周瑶走到我身边帮我揉着太阳穴。
“您要是不忍心……”
“瑶瑶。”我打断她,“我在资助你们的时候就说过,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。”
“就算他是我儿子也不例外,更何况,他已经不认我了。”
周瑶没再说话,只是紧紧握住我的左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