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脚刚踏进门槛,一只青花瓷茶盏摔在我的脚边。
我和素槿当即垂眸跪下。
太后目光凌厉地扫过我的头顶。
恨铁不成钢地斥道:
“皇后,哀家才将册宝和统理六宫之权交予你半年。”
“你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!”
“哀家的门槛都快被哭诉喊冤的妃嫔踏破了!”
我没敢应声,等到她气喘匀了些才抬头。
“皇额娘……”
“叫哀家太后!”
看来她是真生气了。
明明前段时间还满眼宠溺对我嘘寒问暖,拿我当亲女儿的……
“太后,此事是有心之人蓄意为之。”
“弹性侍寝制推行三月,七成以上的嫔妃对此举赞不绝口。”
“皇家子嗣多年凋零,只有臣妾和婉贵妃诞下三子一女,可近期已有十七人怀上龙种。”
我转头示意素槿。
她当即双手奉上满意度调查报告、宫妃怀孕台账。
以及柳嫣嫣三个月来的侍寝记录。
太后查阅一番后,语气冷凝地开口:
“虽然此番改制确实大有裨益,但柳嫣嫣的控诉也不假。”
“她的侍寝时段均在下半月的丑时后,仅有两三次。”
“你作何解释?”
我泰然自若地回禀她。
“侍寝日期、时辰是抽签决定的,这是柳嫣嫣故意与她人交换的结果。”
“至于次数,按照位份品级从高到低分配,她的是合理的。”
“臣妾让妃嫔签了知情同意书。”
“她们对新制细则皆是知晓并认同的。”
我交出柳嫣嫣签字画押的文书时,太后怒意更盛。
攥着佛珠的手猛然收紧。
“好啊,她竟连哀家都敢诓骗!”
看吧,这就是工作留痕的必要性。
关键时候能洗清一切嫌疑。
太后摆了摆手,我便起身恭敬地坐在她身侧。
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。
“当初哀家劝过你,女人多则是非多,过度善意会滋生恶意。”
“人心是贪得无厌的,雷霆手段方能压制一切。”
她语气一顿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侍寝之事已经传到了朝廷大臣那里,参你的折子都递到哀家这里了。”
案几上堆了厚厚的一摞,少说也有三四十本。
“皇后,哀家该如何向这前朝后宫交代?”
我的护甲轻轻划过那些奏折,抬眸莞尔一笑。
“太后……”
太后瞥了我一眼,轻斥道:
“怎么?哀家不是你皇额娘了?”
我当即拍了拍嘴,声音甜美地撒娇:
“皇额娘,儿臣想狐假虎威一次,您得帮我~”
我附耳低语,终让太后笑颜舒展。
“好,都依你~”
离开慈宁宫后,我命素槿立即传令所有妃嫔到景仁宫集合。
“不是有人讨要说法吗?”
“本宫给她们!”
所有人到齐后,素槿拿着锦帛高声宣旨:
“传太后懿旨,取消弹性侍寝,改回翻牌召幸规制。”
“另每月被召幸不足三次者,降位份、罚月例,身份降为答应后一律发配出宫!”
话音刚落,所有人脸色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