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闹归于平静后,婉贵妃率先起身准备离开。

我抬手拦住她,笑道:

“婉妹妹别急啊,这才刚处理完一批被驱逐的宫妃而已。”

“还有降位份、罚月例的事没清算呢!”

婉贵妃一副清冷如月的样子,重新坐回到椅子上。

素槿推着移动木板来到院子正中央。

得益于先前的弹性侍寝制,本次降级但能留下的妃嫔只涉及十人。

木板上的大字报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
贵人降为常在,扣除月例银子五两。

嫔位降为贵人,扣除月例银子十两。

妃位降为嫔位,扣除月例银子二十两。

我是按照倒序排列书写的。

前面九人倒是没有掀起太大波澜。

然而看到最下面时,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
因为那一条是:

【婉贵妃,降为妃位,扣除月例五十两。】

一向人淡如菊的婉贵妃——现在该叫婉妃了,“蹭”地一下站起来。

眼神如刀子般射向大字报。

语音森然道:

“皇后娘娘,这是怎么回事?”

我慵懒地将手搭在椅子上。

“婉妃,规矩面前人人平等,你与我协理六宫,更应亲自表率。”

她骤然转头,心有不甘地沉声道:

“臣妾抚育一双儿女甚是辛劳,陛下特赦免了侍寝一事。”

“如今皇后娘娘以此为由降我位份。”

“难道是想对抗陛下不成?”

素槿神色一紧,眼底满是对我的担忧。

可我是谁?

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资深牛马,还会怕这个?

我没有言语,径直走下台阶来到木板前。

“瞧本宫这记性,忘了最重要的一步了。”

随即将手伸进宽大的凤袍中,拿出一枚不起眼的玉印。

哈了一口气后,用力地按在大字报上。

一个朱砂色的“准”字跃然纸上。

围观的妃嫔窃窃私语,都在疑惑这是何物。

婉妃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
她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。

鎏金的华美护甲深深刺入了掌心,血水顺着甲面滴落在地上。

她强压怒火,一字一句地质问道:

“玉印为何在你这?”

众人不解婉妃为何反应如此强烈。

但只有我知道。

因为这玉印是她送与皇帝的。

去年皇帝生辰前,她命人寻遍五湖四海才得了这枚清透无瑕的紫玉。

她用刻刀一点点篆刻印字,耗时整整七日才完工。

十根手指遍布划痕,痛彻心扉。

呈上玉印作为生辰礼时,她眼底的爱意藏都藏不住。

“陛下批阅奏折良多,手腕肿胀酸痛。”

“用玉印批注,能省下不少力呢~”

皇帝龙颜大悦。

当即提了她的位份晋升为贵妃。

可如今,我用她的玉印降了她的位份,换谁都要气死了。

我浅浅一笑。

“这是陛下送给本宫的。”

“陛下说,玉印按下如他亲批准奏,我随便用。”

众人惶恐噤声。

对大字报的结果再无异议。

婉妃急火攻心,猝然吐出一口鲜血,晕了过去。

“婉姐姐!”

愉妃慌忙上前扶住她,与宫人一起将其送回了景阳宫。

我望着婉妃狼狈的背影,笑意不达眼底。

她可不像表面那般不争不抢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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