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02

我搀扶着楼梯扶手，缓步走下楼。

压抑的争执声，随着我们的不断靠近一点点低了下去。

转过拐角时，正对上许成瑾那张骤然切换成温柔好丈夫的脸。

眉眼弯起，语气里也是一惯的亲昵:“老婆，怎么醒这么早?今天想吃什么？我做好再去上班。”

我的目光径直越过他，落在他身后那个攥着文件袋的女孩身上：“你是林嘉禾？”

如今，那个反复出现在我梦魇的模糊轮廓终于和眼前人重合。

正是他那位“天赋异禀”的秘书。

“是，许夫人。”

尽管她的语气里强装着镇定，可那双红肿的眼睛，却把方才的委屈展示的一览无余。

许成瑾显然察觉到了我的注视，“老婆，嘉禾是来提离职的，对吧？嘉禾。”

他刻意加重了离职二字，似乎是期待着他的递话有所回应。

“不是。”林嘉禾却摇了头，转头看向我，“我来，是因为有事情想跟你说。”

我心头猛地一怔，抬眼撞进她红肿的眼眶里。

那里面积攒着的执拗和怨恨，像根细针，扎的我心口发慌。

纵然心理有所准备，可她偏要在这时摊开一切，还是让我指尖发僵。

“林嘉禾！”许成瑾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，急得往前跨了半步，“说了我老婆不管公司的事，她刚小产完，要静养，有话等一下去公司跟我说。”

“不。”林嘉禾没理会他的阻挠，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，“我想问问许夫人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发颤却没停：“你觉得许成瑾他还爱——”

“啪！”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在客厅里炸开，我和林嘉禾都僵在原地。

她捂着脸退了半步，声音里裹着哭腔，全是失望：“许成瑾！你凭什么打我？”

“我让你别在这时候烦她，你偏不听。”

“她现在身体很虚弱，有什么事以后再说，林嘉禾，你别得寸进尺。”

最后几个字，许成瑾几乎说的咬牙切齿。

我被他护在身后，忽然想笑，嘴角勾起，才觉出点涩。

许成瑾演出的深情底下，到底有几分真心呢？

“够了，我不想看你们狗咬狗的戏码。”

我把目光直直钉在许成瑾脸上，一字一顿地问：“我只想知道，孩子……是你做的，对吗？”

果然，爱别人超过爱自己就会遭到报应。

我以为在失去孩子的那些日子，我把泪都哭干了。

可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，冰凉的泪水早已经顺着脸淌下来。

许成瑾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半分，随即又强装镇定。

“月宁，你在说什么呢？怎么会是我？”

他往前凑了半步，声音慌得发紧。

“那也是我的孩子啊，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？”

“我承认……我承认之前对林嘉禾是有过一时糊涂，可我早就想断了。”

他急忙扯出半分悔意，又过来拉我的手。

“孩子真的是意外，医生不也那么说吗？月宁，你信我……”

“滚。”

提到那个我尚未出世的孩子，我的心仿佛被撕裂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。

撕心裂肺般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