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十年前种下的苦果,如今这根,得我亲手来拔。
回了那栋曾被我称作“家”的房子,我第一时间拟了份离婚协议。
字字句句落下去时,倒比预想中平静。
许成瑾,你种下的恶果也应该你自己来担。
第二天清晨,许成瑾推门进来时,我正坐在餐桌旁。
没等他开口,我径直将离婚协议推到他对面。
“签字吧,至少现在还有一丝体面。”
许成瑾脸上的笑僵了瞬,随即伸手就将我揽进了怀里。
他的动作又轻又急,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:“月宁,我都解决好了,别耍性子了,好不好?”
随即又邀功般的补充:“林嘉禾那边我处理干净了,她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。”
他下巴抵着我发顶,声音放得柔缓,像哄着闹脾气的孩子,“这次真是个意外,你别往心里去,原谅我好不好?”
曾经我觉得许成瑾的怀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。
然而如今被他如此轻柔又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,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。
他装得这样若无其事,让我胃里一阵翻涌,泛起无尽的恶心。
我猛地抬手推开他,捏着那份离婚协议晃了晃:“我说,离婚,你没听见?”
许成瑾急忙上前,又想把我揽过去,却被我猛地甩了一耳光。
他脸上的慌乱僵成错愕。
“沈月宁!你没完了?我都说了已经解决好了,你偏偏还要上纲上线,这是算多大的事情?值得你来闹离婚?”
“你和我在一起这十年,我对你不好吗?哪回不是你要什么给什么?哪件事不是百依百顺?”
“在你流产这些天,夜里做噩梦哼唧一声,我都会第一时间察觉,醒来安抚你,就因为一个林嘉禾,你就要离婚?你对得起我的爱吗?”
那张曾盛满深情的脸,如今一副“你不可理喻”理直气壮的模样,看的我胃里直反酸水。
我甚至懒得解释,沈家给我的生活更优渥,而我的噩梦也全是因为他。
我揉了揉被他攥得发疼的手腕,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,力道更重,声音更响。
“许成瑾,林嘉禾不是你第一个情人。”我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“还有我的流产是不是意外,我还要再调查。”
“你现在能站在这跟我吵,是我还在给你机会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愈发难看的脸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过了今天,你连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你不配我十年前的奔赴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骂。
“你就是个畜生,不折不扣的混蛋,你该死,许成瑾,你早就该死了!”
体面和教养,早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