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
笔录做到很晚,她出来时,整个人都是虚脱的状态。
“沈月宁。”她哑着嗓子开口,“你说我怎么会这么傻?偏偏就信了许成瑾的鬼话,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。”
我没接话,只是递过去一杯水。
她接过水,突然红着眼睛看我,“你不会放过我的,对吗?”
“对。”
她的声音随即软了下去,带着近乎祈求的鼻音:“对不起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没了孩子,你就再也拴不住他了,你们就能离婚了,我就能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,只是咬着唇别过脸。
我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可能你不知道,你不是许成瑾在外面唯一的女人。”
这句话像根针,猛地刺破了她强撑的镇定。
她瞳孔骤缩,随即捂着脸蹲下去崩溃痛哭。
我没再停留,将监控室里的证据一并提交给警察后,转身离开。
有了人证物证,许成瑾这次跑不掉了。
三个月后,我正坐在客厅沏茶时,佣人递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可光看信封上的字迹,我也知道是许成瑾从监狱里寄来的。
也好。
我正想亲自去看看,这个杀人犯如今是副什么嘴脸。
探视室的铁门拉开时,他穿着囚服坐在对面,头发剃得很短,露出的额头泛着青白。
看见我时,他的眼里竟猛地闪过一丝亮光。
“月宁,你来看我了?”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,“我好开心……”
我偏过头,下意识抬手捂住了鼻子,仿佛他身上沾满了晦气。
“别自作多情。”我收回目光,语气淡得像淬了冰,“我只是来看看,怕你在里面过得太舒坦,我晚上会睡不着。”
他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,嘴唇动了动,满眼失望地望着我:“非要这样吗?沈月宁,你就这么恨我?”
“对。”我迎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说得又冷又狠,“我恨死你了,恨到恨不得你现在就死在我面前。”
“我被你骗了整整十年!”胸口的钝痛又涌了上来,我强忍住眼泪,“我那未出世的孩子,还没来得及看看太阳,就被你和林嘉禾合谋害死在肚子里。”
我原以为,他入狱的那一刻,我心里的恨总能轻几分。
可此刻再看见他这张脸,哪怕上面爬满了憔悴和悔意。
我还是恨得牙痒痒,恨得想把这十年的委屈和痛苦,都狠狠砸回他脸上。
作为受害人,我在法庭上字字铿锵地提出诉求:“我强烈要求,对许成瑾从重处罚。”
父亲那边也没闲着。
这些日子,他早已动用关系,让人彻查许成瑾公司的账目。
果然查出了猫腻,他本就资质平庸,当年连个小项目都攥不稳,却能在短短几年里暴敛横财,把公司做得风生水起。
靠的并非是眼光独到、手段高明。
而是借着公司的壳子,暗地里帮海外那些见不得光的公司走私。
数罪并罚,律所告诉我,他恐怕余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。
至于林嘉禾,即便她出庭作证时,眼里含着后怕与悔意,我也没打算对她松半分口。
那些扎在心底的疼,那些被生生剜掉孩子的痛,是他们两个人联手刻下的。
凶手悔了,伤还在,我绝不会笑着原谅。
再后来,隐约听人提起,许成瑾在监狱里病死了。
可我甚至一定也不在乎了。
我的人生早该翻篇了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