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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他那张铁青发灰的脸，我垂眸按灭了录音笔，转身离开。

从前的许成瑾，大约真有几分良心。

至少在我不顾家里反对、以死相逼也要嫁给他时。

他眼里的恳切是藏不住的，或许是真的想要给我幸福的生活。

登记那天他攥着我的手，声音哑着说：“月宁，现在让我许什么荣华都是空话。”

他推过来一份协议，“但这协议我拟好了，要是将来我对不住你，以后不管我有多少资产，全部都是你的，我净身出户。”

那时他刚创业，明明自己还站在风口上没站稳，却先怕了会辜负我。

苦涩蔓延心底，我捏着手里的协议，唇角强扯出一抹笑意。

手机响了，是许成瑾的电话，我盯着手机暗了又灭，没接。

走到医院门口，一抹熟悉的身影身影忽然横在了面前。

“你没走？”看清是林嘉禾，我声音里没半分波澜，只剩疲惫。

她挺了挺胸，语气里充满戾气：“我为什么要走？许成瑾答应过我，会跟你离婚，等你腾了位置，许夫人就该是我。”

换作从前，听到这话我或许会红着眼质问，会歇斯底里地要一个说法。

可现在，心脏却只剩下麻木。

许成瑾惯用这套把戏，用温柔做饵，用承诺当钩。

哄骗了当初的我，如今又哄骗了眼前的她。

我看着她竟然觉得我走了，她就会是许成瑾的唯一，只觉得荒谬又可怜。

“你该去找他，让他早点签离婚协议，也好风光把你娶进门。”

我不想再跟她耗下去，侧身要走，手腕却被她猛地攥住。

下一秒，清脆的耳光声在我耳边炸响，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至全脸。

我被打得偏过头，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，一时有些发懵。

“你疯了？”我抬眼看向她，声音冷了下来。

她却拍了拍手，眼神里满是挑衅的得意：“沈月宁，别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，你早就被逐出沈家了，不过就是倒贴的贱女人。”

她上前一步：“我们现在是公平竞争，就算许成瑾是可怜你病着，想等你好点再提离婚，可你早晚都得滚，这许家少奶奶的位置，只能是我的。”

被她这一巴掌激得气血翻涌，我攥着拳想还手。

可脑子里猛地闪过监控室的方向，那里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我。

我用力撞开挡路的她，脚步没停。

一个月前，在这家医院里我失去了那个孩子。

三个月产检那天，我攥着刚拿到的B超单。

看着那个迷糊但已经有了小小轮廓的片子。

心里甜得发颤，却冷不防被个蒙面男人狠狠撞在腰上。

重重摔在地上时，腿间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地涌出来。

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，我看见蒙面男邪魅的冲我笑了下。

再睁眼时，许成瑾红着眼眶坐在床边，手狠狠抽着自己的脸。

“月宁，孩子没了……我不该忙着公司的，我要是早点来陪你，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。”

他脸上已经被巴掌打的红肿一片，声音里也全是悔意。

那时看他自责得几乎要垮掉，我心口再疼，也还是扯着气若游丝的声音安抚他。

“不怪你……是我们没保护宝宝，以后……以后还会有的……”

可等我出院，咬着牙要查那个撞我的人时，得到的却是他的一句:“月宁，我已经查过了，他是精神病人，我们拿他没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