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我推得踉跄了一步,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僵硬。
老板娘探出头:“小苏,你认识这人不?不认识我让我男人赶他走。”
“认识。”我拿起菜刀继续切葱。“但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陆晏清愣在原地。
“你跟我说'没什么好说的'?我以为你死了,你知不知道我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放下刀看着他。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——”他往前一步。“我跟沈若琳离了。沈家被查了。我跟所有人说了你是受害者。念安,我来接你回去。”
我抓着他的手指,一根一根从我手臂上掰开。
“回哪里?回那个连我名字都没有的出租屋?还是你那栋三层别墅?”
“我重新买了房——”
“陆晏清。”我打断他。“你以为问题是房子?”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说不出话。
“你觉得离了婚,发了视频,道了歉,我就该跟你回去过日子?”
“我爸是被你们害死的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我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的孩子也没了。”
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,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……孩子?什么孩子?”
老板娘默默退了出去。
风扇嗡嗡地转。
“我怀孕三个月,在你逼我道歉的那天。”
“你的妻子把我爸拖出来扔在路边的那天。”
“我一边跪在路上哭,一边流产。”
陆晏清后背撞上门框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?”我被他气到想笑。
“你连结婚证都是假的,我告诉你怀孕,你打算怎么做?让沈若琳顺便把孩子也处理了?”
他拼命摇头,嘴唇哆嗦。
“不会的……我不会——”
“你已经做了。”
我拿起菜刀,继续切葱花。
刀砸在案板上,一声比一声重。
“你哪怕在逼我道歉之前,问一句'你还好吗'——我可能都不会走到那一步。”
“但你没有。你只在乎沈若琳高不高兴。”
他蹲了下来,双手捂着脸。
肩膀一直在抖。
我不再看他。
一分钟后老板娘走进来,把他往外推。
“别赖这了,她不想见你,你就别来了。”
“我一个卖面的招不起你这样的主顾。”
那天晚上他在面馆门口站到凌晨三点。
我从后门走了。
第二天他又来了,带了一个保温桶。
“炖的汤,排骨的。”
我把保温桶推回去:“你开得了火吗?”
他苦笑:“学了三个月。”
“学晚了。”我关上后门。
第三天、第四天,他每天来。
每天被我拒绝。
第五天他没出现。
门口留了一封信。
很短。
“念安,你说得对,我做了全世界最混蛋的事。”
“不配求你原谅。”
“那个孩子的事,我欠了一条命,这辈子还不清。”
我把信折起来,压在爸的照片底下。
信纸上有一块洇开的水渍。
不知道是雨还是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