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琳走后第三天,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“苏念安女士?我是公安局的。沈若琳涉嫌故意延误救治导致他人死亡一案,需要您配合补充材料。”
“好,我配合。”
“另外,沈若琳昨晚在看守所自杀未遂,已送医抢救。”
我握手机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她怎么样了?”
“暂时脱离危险。但有人举报说您之前跟她起了冲突,是您先动的手?”
“是我先打的。她骂我父亲'废人,早晚的事'。”
“好的,我们记录了。感谢配合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门槛上发了一会儿呆。
沈若琳自杀未遂。
我应该痛快。
但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连恨的力气都用完了。
下午,陆晏清打来电话。
“念安,若琳自杀未遂的事你听说了吧。”
“听说了。跟我说这个干嘛?”
“公安找你了对吧?你照实说就行,不用替谁遮掩。”
“我从来没有替任何人遮掩过。遮掩的人是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想见你一面。最后一面。”
“不见。”
“有些话必须当面说。”
“你已经没有什么话值得当面说。”
“是关于孩子的事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去了江边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“给孩子烧了纸钱和一套小衣服。我起了个名字……叫安安。取你名字里的字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。
“你没有资格给他起名字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想让他知道,有人记得他来过。”
我咬着嘴唇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我查过,三个月大的胎儿已经有心跳了。”他的声音断了一下。“念安……是我害了他。”
“对。是你。”
我没有给他任何台阶。
“你骗了我四年,你让你的妻子害死了我爸,你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你说把命赔我都还不清,这话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电话那头再也没有声音。
过了很久,传来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电话断了。
那天晚上,新闻弹窗跳出来。
【陆氏地产集团因涉嫌财务违规被立案调查,总裁陆晏清被限制出境。】
紧接着第二条。
【沈若琳被正式批捕,涉嫌故意延误救治致人死亡罪。】
我关掉手机。
推开窗户,山村的夜很安静。
远处田野里蛙声连成一片。
爸,他们都在受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