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体制内副科级的乖儿子,为了个满身刺青的精神小妹,亲手砸了自己的铁饭碗。
他脱下制服,露出背上下山虎的纹身,把辞退信甩在我脸上:“这破班我上够了,我要陪小雨去摇花手!我要跟她骑着鬼火去浪迹天涯!”
他爸气得血压直升。
旁边画着烟熏妆满臂纹身的小太妹对他招了招手,他便屁颠颠的上去点烟,看都不看养育他20几年的父亲。
小太妹吐出一口烟在他爸脸上,眼神里全是挑衅。
他像是接受到了什么指令,梗着脖子,伸手要分走所有家产:“反正你们迟早要死,还不如现在给我,就我一个孩子,再不对我好点,死后都没人给你们收尸。”
“先给我一百万,我要给小雨买最炸街的鬼火,开个最大的纹身店,我要娶她!”
我看着陌生的儿子,气笑了。
他忘了,我可还没绝经呢。
….
“爸妈,这三十年,我活够了。”
林子航当着我和林建国的面,猛地扯开那件挺括的白衬衫。
那颗我昨晚刚帮他缝牢的扣子崩飞在地上。
衬衫被他揉成一团,狠狠塞进垃圾桶,露出他背上那头还没消肿、甚至还渗着点血水的下山虎纹身。
他曾经是市办最年轻的副科级,是我和林建国这辈子的骄傲。
他选择了考公,我和林建国就在他的意愿单位附近租房陪读三年。
他备考的时候,我和他爸在家里连走路都踮着脚,电视从来不敢开大声,生怕惊扰了他。
可现在,他把那份红头开除文件甩在我面前,语气平淡:“你们总说体制内稳当,那是你们的舒适区,不是我的。这三年,我觉得自己像被关在棺材里,每天对着那些发霉的材料,我快窒息死了。”
“你们问过我想要什么吗?我考公考了三年,你们说是支持,其实那是变相的监禁!”
“所以你就要毁了自己?”
林建国捂着胸口,大口喘气,“我们逼过你吗?考公是你自己选的,我们从没强迫你和我们一样,三年备考我们管你吃管你喝生怕你不开心了。”
“从小到大我们没要求过你成绩,只求你开心快乐,你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,从来也没强迫过你结婚生子,我们生怕你过得不好,林子航,你的良心呢?”
“那是你们自愿的,我从来没要求过,你们别道德绑架我。”林子航转过身,熟练地揽住身后那个叫孙小雨的女孩。
一头干枯的红发,化着烟熏妆,露脐装下的刺青刻的是林子航的名字,胳膊上还有几条显眼的刀片划痕,她嚼着槟榔,嘴里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孙小雨拍拍林子航示意了一下,就狗腿地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《家产分割协议》给她。
“阿姨,叔叔,我现在心情好,咱们讲讲道理。”
孙小雨把协议推到桌面上,声音平稳,“子航为了我丢了公职,这叫爱情,但他以后没收入了,身为父母,你们有义务保障他的生活质量。”
“这房产证上有子航的名字,现在我们要结婚,买房买车是刚需。你们占着这么多钱不放,是不是太自私了?”
“自私?”我气极反笑,“这是我和他爸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,是我们的钱。”
“你们有退休金,医保全额报销,还要这么多钱干什么?要带进棺材啊。”林子航理直气壮地敲着桌子。
“而且小雨怀孕了,那是你们的亲孙子,你们不可能不管不顾吧。”
“现在我要先给小雨买辆进口鬼火,带她去大理开纹身店,你们要是真疼我,就该把这三套房卖了,把钱折现给我。”
“反正你们迟早要走,这钱早给晚给不都一样吗?”
他站在利己主义的高地上,认为所有都是应当的。
我看着这个养了三十年的儿子,心口像被钝器生生砸开。
我看着他们,我没哭,没闹,没像林建国那样气得原地打转。
我只是当着他们的面,拿起了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第二医院吗?我想预约一下高龄产妇的初步筛查,对,五十岁,我们想生二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