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,我在产房经历了九死一生,剖腹产下了一个六斤重的男婴。
因为高龄且大出血,我回了家找了月嫂静养,林建国则没日没夜地守在医院的保温箱旁。
坐月子第十二天,家里的大门突然被暴力撬开。
林子航和孙小雨满身恶臭、眼眶深陷地闯了进来,手里还推着个破旧的婴儿车。
原来是在大理挥霍光了那五十万,又欠下了一屁股高利贷,他们走投无路,竟一路讨饭回了家。
“妈,我们回来了。”林子航进屋就往我床上扑,眼神里全是贪婪,“大理那店被骗了,钱也没了。但这可是你亲孙子,你不能不管。”
孙小雨环视四周,看到客厅里堆放的进口奶粉、高级纸尿裤和纯棉小衣服,眼睛猛地一亮。
她甚至没看我一眼,直接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,高高在上地冷哼一声。
“子航,你看,老太婆嘴上硬气,背地里早就知道咱们要带孙子回来了。准备得还算齐全,这奶粉牌子还行。”
“为了迎接我们,也算是诚心,行吧,看在你准备了这么多东西的份上,之前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。”
林子航也跟着点头,理直气壮地翻着我的柜子:“妈,既然东西都备好了,你就赶紧起来伺候小雨。”
“等以后我们发财了,看在今天这些东西的面子上,给你们盖个茅草屋,让你们在那儿养老,也算全了我的孝心。”
“都给我滚出去!我们和你签了断亲书,已经没有任何关系,况且我有自己的亲生儿子,轮不到你们这群烂货。”
我捂着肚子大吼着。
“妈,你到现在还要骗我们,不就是丢了个工作,不小心撞了一下爸,有什么大不了,实在不行我给你道个歉,这事就过去了,以后不要说这种丧气话,你们的遗产只能是我继承。”
“断亲书白纸黑字,最后说一遍,滚出去。”我强撑着坐起来,每说一个字,刀口都像在被生拉硬拽。
孙小雨突然靠近我,一把掀开我的被子,指着我还没消肿、缠着纱布的腹部放声大笑:“哈哈!我就说她是割肿瘤!”
“子航你看,这伤口多长啊,肯定是得癌症了!这次我们等他们都死掉就好了,到时候财产都是我们一家三口的,真爽啊!”
林子航也跟着哈哈大笑。
“既然没孩子,这房子还是我的。断亲协议那是你威逼利诱我签的,不算数!妈,你把剩下的钱交出来,我们给你养老。”
我看着这两个像蛆虫一样,心里只觉得可怜又气愤。
就在这时,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林建国带着民警,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,红光满面地走进来,声音在走廊里激起回响:
“红霞,我带咱宝贝儿子出院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