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航入狱半年后,发疯似地求我们去探监。
我一次都没去,倒是老林,背着我偷偷去了两三次。
每次回来,他都坐在阳台上抽烟,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,后来便也彻底断了念想。
直到监狱打来电话,说林子航精神出了严重问题,转到了精神病院,我才在老林的陪同下去了。
病房里的那个男人,已经瘦得脱了相。
他缩在墙角,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,一会儿傻笑,一会儿惊恐地挥手。
“林子航。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清明了几秒,认出我后,他突然猛地扑向铁窗,手指死死扣住铁栏杆,力气大得指甲都裂开了。
“不是的!不是的!只有我一个人是爸爸妈妈的孩子!谁也别想跟我争!你们最爱我了对不对?”
“妈妈,你抱抱我,你跟那个野种说,让他滚!”
他开始疯狂地撞头,喉咙里发出低吼:“只有我一个……只有我一个……”
看着他这副惨状,我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。
我开始怀疑,是不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错?
我想起我自己的原生家庭,我爸妈对我严格到了病态的程度,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掐表,每一分钟的人生都被安排好。
生下林子航时,我发誓要当一个最好的妈妈,给他自由,给他快乐,从不压迫。
可结果,养出了一个极度自私、毫无责任感,甚至丧失人性的怪物。
是自由给了太多,变成了纵容?还是人性本就有恶,我无法规避?
我准备了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烧肉。
他用那只带血的手抓起肉,往嘴里塞得满脸都是油污,眼神却死死盯着我,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。
我狠狠心,转过身不再看他,快步走出了病房。
老林在走廊尽头接住我,拍着我的背:“走吧,红霞,咱们尽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