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那天,天还没亮,我就被我妈从床上拽了起来。
她给我套上一件廉价的红色嫁衣,料子粗糙,扎得我皮肤生疼。
她一边给我梳头,一边念叨。
「嫁过去以后,就不是小孩子了,要懂得伺候男人,早点给李家生个大胖小子,你在婆家的地位才算稳。」
「别一天到晚想着跑,你跑了,你弟的彩礼就没了,我跟你爸饶不了你。」
我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,面无表情。
「知道了。」
我的顺从让她很满意。
她递给我一个干硬的馒头。
「吃了垫垫肚子,路上别饿着。」
这就是我最后一餐。
院子里吹吹打打,十分热闹。
李家来接亲了。
领头的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,车头扎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红花,看起来滑稽又心酸。
我爸陈建国正满脸堆笑地给李瘸子递烟。
李瘸子今天穿了身不合体的西装,头发抹得油光锃亮,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。
他看到我,眼睛都直了,嘴里发出「啧啧」的声音。
「真他娘的俊。」
我弟陈阳也穿上了他崭新的新郎服,人模狗样地站在一边,接受着众人的恭维。
他看到我,走过来,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愧疚和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「姐,委屈你了。」
他凑到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。
「你放心,等以后我娶了媳妇,逢年过节,肯定给你多烧点纸。」
这话一出,我心里最后那点念想,也跟着彻底死了。
我转过身,对着屋里喊。
「妈,我有点不舒服,想让我弟扶我进去歇会儿。」
刘翠花正忙着收红包,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「去吧去吧,快点,别误了吉时。」
陈阳毫无防备地扶着我走进里屋。
门一关上。
我抄起门后早就准备好的木棍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敲在他的后脑勺上。
「砰!」
陈阳哼都没哼一声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我动作飞快,扒下他的新郎服,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自己身上的嫁衣。
然后,我把那件大红的嫁衣,套在了不省人事的陈阳身上。
他的身材和我差不多,只是稍微高一点,嫁衣穿在他身上,显得有些滑稽。
我把他脸上的妆弄花,再用红盖头严严实实地蒙住他的头。
做完这一切,我换上他的新郎服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,大步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的人看到我,都愣了一下。
我爸走过来,皱着眉。
「念念呢?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了?」
我学着陈阳的语气,压低声音说。
「姐害羞,说让我替她出来跟大伙儿说一声,她准备好了。」
「人呢?」李瘸子不耐烦地问。
我指了指婚车。
「已经扶上去了。」
众人这才没再怀疑。
吉时已到,在一片鞭炮声中,那辆破旧的面包车,载着我的「好弟弟」,一溜烟地朝着李瘸子家的方向开去。
我爸妈喜气洋洋地收下了李瘸子给的三十万现金。
他们庆祝着终于甩掉了我这个包袱,为儿子的未来铺平了道路。
直到一个小时后,他们才发现,新郎服穿在我身上,而他们的宝贝儿子,不见了。
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。
我妈疯了一样冲过来,抓着我的衣领。
「陈阳呢!我儿子呢!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!」
我看着她,缓缓地笑了。
「妈,你不是一直说,我是家里的福星吗?」
「为了弟弟,我嫁了。」
「三十万,可以,我筹了。」
「拿你们儿子的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