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烬脸色惨白。
“本王不同意,你只是在说气话。”
他还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我笑了,眼泪顺着笑容流进嘴里。
“好,那我们就换个地方说。”
第二天一早,谢家递了御前状。
我跪在金銮殿上,将方惊棠的通敌证词、私吞抚恤的账目,以及那份盖了镇北王大印的逼婚认罪书,一并呈上。
皇帝震怒。
“陆沉烬,你好大的威风啊!”
“朕赐的婚,你竟敢逼正妃让权,还敢私刑国公府世子?”
陆沉烬跪在殿下,满头大汗,一句话也答不出来。
御书房内,老王妃顾氏也赶来了。
她一进来就拉着我的手哭。
“皎皎,男人在外面做事总有糊涂的时候。”
“方惊棠那个贱人已经伏法了,你和沉烬是夫妻,何必闹得这么僵?”
我推开她的手,擦了把泪。
“母亲,夫妻一体的前提,是互相尊重。”
“方惊棠害死将士的时候,王爷在维护她。”
“方惊棠构陷谢家的时候,王爷在帮她。”
“如果我不够强,现在谢家是不是已经满门跪在地上谢恩了?”
皇帝冷声开口。
“镇北王识人不明,纵容副将通敌,剥夺半数兵权,闭门思过半年。”
“至于和离……”
皇帝看向我。
我重重叩首。
“求圣上全了臣女这份自由。”
陆沉烬在旁边,几乎要把牙咬碎。
“谢皎皎,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?”
我抬头看他,眼里满是讥讽。
“不,我是迫不及待想离开这座坟墓。”
皇帝准了和离。
方惊棠因为通敌和贪污,判了军法重刑,废去武职,流放苦寒之地。
她被押走的那天,昔日崇拜她的将士纷纷朝她吐唾沫。
而我,回到了定国公府。
半年后。
京城最大的兵械坊,换了主人。
我不再戴着那些沉重的珠翠,换上了轻便的装束。
天生神力成了我最好的帮手。
我改良了原本沉重无比的重弩,利用机械力量,让普通士兵也能拉开千斤神弩。
这种新弩在演习中射穿了三层铁甲,皇帝龙颜大悦,封我为清平县主。
陆沉烬解除禁足后,曾来兵械坊看我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我单手举起巨大的零件。
“皎皎,若能重来,我一定会护着你……”
我放下零件,眼泪被风吹得干干净净。
“王爷,重来一次,我也不会嫁你。”
“我有力气,有脑子,何须人护?”
陆沉烬凄凉地笑了笑,转身离去。
最后一次听到方惊棠的消息,是她病死在流放路上。
死前,她还在喊着她是女中豪杰。
可真正的豪杰,从未靠欺凌同胞上位。
我站在校场上,拉开自己新制的重弩,箭羽如流星般贯穿靶心。
采蘅在我身后,笑着递上手绢。
“小姐,您看,今天的风这么大,您的眼泪都没掉呢。”
我接过帕子,擦了擦眼角残留的一点湿润。
我不靠男人,不入宅斗,我依然会哭。
但我哭着,也能把这天下踩在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