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我妈强行拖到酒店大堂。
门口的电子屏上赫然打着几行大字。
“恭祝周沈两家见面宴圆满成功”。
我穿着松松垮垮的高中校服站在那里,活像一个被强行押来的笑话。
相亲男周启明已经坐在包厢里。
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显老,挺着大大的啤酒肚。
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六岁的男孩。
周启明转过头,上下打量着我。
那眼神就像在菜市场挑一块打折的猪肉。
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。
“平时会做饭吗?会带孩子吗?”
我还没出声,我妈立刻满脸堆笑地替我回答。
“会会会,这丫头以前被昭昭教得可好了,最懂规矩。”
“这不今天还耍点小性子,不过她虽然读过几年书,但性子还能磨。”
周启明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这就对嘛。”
“女人太有主见不好,一天到晚想着抛头露面像什么话。”
“婚后还是要以家庭为重,我这超市也需要人看着。”
我忍着强烈的恶心,转身跑向大堂前台。
我问前台要我的准考证。
前台小姐满脸茫然。
“不好意思,那份文件刚刚已经被您母亲取走了。”
我猛地回头看向我妈。
她脸上没有半点心虚。
“你不用找了,证在我包里。”
“只要你今天当场答应订婚,我立刻把准考证给你。”
周启明坐在椅子上,开始喋喋不休地讲他的规矩。
“既然要进我们周家的门,丑话得说在前头。”
“不许继续上什么大学,浪费钱。”
“不许穿短裙短裤,不守妇道。”
“以前的男同学一律删掉,不能有联系。”
“我儿子缺个妈,你年轻,正好能在家里多培养培养感情。”
那个小男孩抬头看了我一眼,撇撇嘴,十分嫌弃。
“你穿这身衣服真难看。”
我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,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眼前这间封闭的包厢,让我想起三年前刚穿到大齐时的那座绣楼。
那时候我也被人死死关着。
身边的嬷嬷每天逼我背女戒,说女子无才便是德。
所有人都说女孩子不该读太多书,嫁人才是正路。
只有皇后娘亲,亲自推门进来。
她当着满屋子人的面,把那本女戒直接扔进炭盆里烧成了灰。
她说:“女子不是生来给人低头的。”
她花重金给我请最好的先生。
教我读书识字,教我算账管家,教我看朝廷的奏疏。
她告诉我,女子可以嫁人,但绝不能只剩嫁人这一条路。
我曾红着眼问她,如果有一天我回到自己的世界,亲娘不疼我怎么办。
皇后娘亲解下随身的玉佩,亲手系到我脖子上。
她说:“不开心了就回来,娘永远是你的依靠。”
周启明那只油腻的手,伸来就拉我的胳膊。
“行了别闹脾气了,女人总要认命的。”
“早点跟我回去,今晚就把事办了。”
我随手抓起桌上滚烫的热茶,直接泼在他手上。
周启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趁他捂着手乱叫,我抄起旁边的一把实木椅子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向包厢的玻璃门。
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。
我妈在身后尖声叫骂。
“你疯了吗!”
“你越来越不像昭昭了!”
我没有回头,踩着碎玻璃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