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彻底散去时,我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
我喘着粗气睁开眼,入目是大齐皇宫巍峨的朱红宫门。

身上还穿着那套被扯得发皱的校服。

我的口袋里紧紧攥着那把碎纸片。

两个守门侍卫手握刀柄,满脸警惕地走过来。

他们刚想拔刀,视线突然落在我脖子上那根挂着碎玉的红绳上。

侍卫脸色大变,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。

他低下头,声音激动得发颤。

恭迎安宁郡主回宫。

我还没来得及回话,宫门里已经传出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。

皇后娘亲没有坐她平日里最重规矩的凤辇。

她头上的珠翠晃动着,双手提着繁复的凤袍裙摆。

就这么毫无仪态地朝我跑了过来。

她看清我的那一刻,眼眶瞬间红了。

她没有问我为什么弄得这么狼狈。

也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。

她直接扑过来,用力把我单薄的身体死死抱进怀里。

念安,回来就好。

被亲妈逼到绝境我没有哭。

准考证被撕碎的那一刻我也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
可听见这句熟悉的声音,我忍了三年的委屈轰然炸开。

我拽着她的凤袍,哭得连站都站不稳。

她立刻命人拿来厚重的狐裘披风。

她把我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,亲自扶着我一步步走回凤仪宫。

回到寝殿,宫女端着热水要替我换下脏污的校服。

我却死死攥着口袋,手指僵硬得发白。

我不肯松手,谁也拿不走里面的准考证碎片。

皇后娘亲挥手让所有下人退出去。

她穿着华丽的常服,竟然直接蹲在我面前。

她摊开掌心,声音放得很轻。

娘帮你拼,好不好。

我松开紧咬的牙关,把那些沾着汗水的碎纸片倒进她手里。

我断断续续地把这几天的遭遇全部说了一遍。

我说了十八年的寒窗苦读。

说了那件让我恶心的粉色旗袍。

说了被撕碎的准考证和逼我嫁人的老男人。

她的脸色越来越冷,却没有出声打断我。

直到我更咽着复述出我妈那句你死都得死在我身边。

啪的一声脆响。

皇后娘亲手里握着的汝窑茶盏直接被她捏得粉碎。

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扎进她手里,渗出鲜血。

我吓坏了,下意识扑过去脱口而出说对不起。

她却反手紧紧握住我发抖的手。

错的不是你,为什么要道歉。

我低着头,眼泪砸在她手背上。

我没能参加高考,我准备了这么多年的路断了,我可能一辈子都毁了。

皇后娘亲抽出丝帕,一点点擦干我脸上的泪痕。

一场考试根本毁不了你。

真正想毁掉你的人,才该被清算。

她站起身,直接命女官取来一本明黄色的名册。

这是大齐新设的女官选拔名册。

她告诉我,大齐正在各地推行女子入学。

现在朝堂上极度缺一个真正懂两界学问、有主见的人来挑起大梁。

我愣在原地,以为她只是为了哄我开心。

她却把名册直接拍在我面前的案桌上。

你不是像个逃兵一样回来的。

你是回来重开一局的。

看着名册上女官选拔四个字,我重重吸了一口气。

我抬起头,三年里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笑出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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