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官试彻底落幕后,皇后娘亲把我单独叫到了御书房。
她没有顺理成章地给我安排一个清闲的郡主头衔。
而是从御案上拿起一卷明黄色的诏书草案。
她要把筹办大齐第一批女子学堂的重任直接交给我。
我惊得愣在原地。
我说我虽然考了第一,但我初来乍到,朝堂那些人肯定不服我。
她走到我面前,把诏书塞进我怀里。
能不能服众,从来不是靠身份喊出来的。
是靠你一件件做出来的事实砸出来的。
第二天的朝会上,果然炸了锅。
几个迂腐的老臣连连冷笑。
他们说女子一旦读了书,心就野了,必定不安于室。
以后谁还肯安心嫁人相夫教子,这简直是乱了天下的规矩。
我冷笑一声,直接跨出队列。
我从袖子里掏出连夜整理好的三套推行方案,啪地一声甩在地上。
第一套,教寒门女童识字,主攻基础账目和医理辨识。
第二套,教商户女子打算盘,学签契书防坑骗。
第三套,给官宦女子学律法史论,懂如何治家理政。
那老臣涨红了脸,指着我骂我是异想天开。
我当场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纸。
这是我实地测算出的试点预算、先生薪俸标准、报名学生名册,还有严格的考核制度。
全场朝臣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龙椅上那个刚亲政不久的年少皇帝转头看向帘后的皇后。
皇后娘亲隔着珠帘,只轻声问了我一个问题。
若是办学的时候,有父母硬拦着学生不让入学,你打算怎么办。
我抬起头,声音响彻整个大殿。
那就按大齐律法办,按白纸黑字的规矩办。
更要按女孩们求生的民心办。
第一所女学挂牌开办的那天,出事了。
有个女童的父亲突然反悔,拿了邻居的聘礼,非要把十岁的女儿拖回去配冥婚。
我二话不说,带着两个女官和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直接踹开了他家的门。
我亮出皇后亲笔盖印的懿旨。
那个被打得满脸淤青、衣服被扯烂的小姑娘瑟瑟发抖地躲在门后。
她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看着我。
我走到她面前,慢慢蹲下身子,朝她伸出手。
你想读书吗。
想读书,今天就跟我走。
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跌跌撞撞地扑进我怀里。
死死抱住我的脖子不肯松手。
那一刻,我好像跨越了时空,抱住了那个在酒店门口绝望求救的自己。
女学正式开课那天。
几十个穿着统一学子服的女孩坐在明亮的学堂里。
她们跟着先生,整齐划一地大声朗读书本。
我站在学堂门外的长廊上,听着那清脆的声音。
我忽然发现,我心里对那场错失的高考,已经没有半点遗憾了。
我的考场从来都没有消失过。
它只是换了一个世界。
并且,变得比以前更加广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