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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开考只剩十五分钟。

交警被别的警情叫走，我被彻底困在马路边。

我妈站起身，拍拍裤子上的灰，死死攥着她的包。

她脸上没有半点慌，全是胜券在握的得意。

她抬起手，结结实实给了我一巴掌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我的脸瞬间高高肿起，耳朵里嗡嗡直响。

她当众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
“昭昭在的时候，从来不会像你这么丢人现眼！”

“我是你亲妈，我能害你吗？”

我咽下嘴里的血腥味，双膝一软，直接跪在她面前。

“妈，我求你了。”

“你让我去考完，只要考完这最后一场，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。”
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神动了一下。

我以为她终于有了一点点心软。

下一秒，她伸手进包的夹层，掏出那张我找了一早上的准考证。

可她没有递给我。

她把准考证举到周启明面前，转头看着我。

“行啊，想去考试是吧。”

“你现在端杯茶，给周家敬个茶，喊他一声未婚夫。”

“这证我马上给你。”

周启明挺着肚子，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，满脸淫笑。

他那个六岁的儿子拍着手叫喊。

“太好啦，她以后就是我的新妈妈了！”

我浑身发冷，连呼吸都在颤抖。

周围围观的人还在旁边劝我。

“小姑娘，别跟亲妈较劲啊。”

“你妈也是为你好，别伤你妈的心了。”

我没理会旁人，死死盯着我妈的眼睛。

“你真的觉得，让我嫁给他，比我高考更重要吗？”

她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
“女人读再多书有什么用？”

“有个有钱男人要你，那是你的福气，也是我们沈家的体面。”

我惨笑出声。

“妈，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昭昭。”

“你也会逼她嫁给这种老男人当后妈吗？”

她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涌起一阵恼羞成怒的红。

“闭嘴！”

“昭昭才不会像你这样不知好歹！”

“她最听我的话！”

我终于明白了。

她根本不是想让我幸福。

她只是想把昭昭重新找回来。

我趁她分神，猛地从地上窜起来，转身冲向马路边。

正好一辆私家车停下。

司机是个年轻女孩，听说我是考生，马上推开车门让我上车。

我刚拉开车门。

我妈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去，扑通一声跪在车头前面。

她双手用力拍打着引擎盖，声嘶力竭地喊。

“谁今天敢带她走，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！”

“我死给你们看！”

女司机被这阵仗吓坏了，根本不敢踩油门。

周围的人纷纷上前，七手八脚地拉住我的胳膊。

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考场的开考铃声。

我还想继续挣扎，因为按照规定迟到十五分钟内依然可以进考场。

我妈却慢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
她脸上没有一滴眼泪。

她手里拿着我的准考证，当着我的面，捏住了边缘。

“刺啦”一声。

准考证被她慢慢撕成两半。

接着是四半、八半。

我疯了一样挣脱人群扑过去。

周启明从后面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死死按住我。

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准考证的碎片落在地上。

我跪下去捡。

手抖得根本不受控制，怎么也拼不回完整的一张。

我妈冷冷地看着我。

“别捡了。”

“命里没有的东西，强求也没用。”

我抬起头，满眼血丝地问她。

“你是不是从一开始，就没打算让我去考试？”

她扯了扯嘴角，终于坦白承认。

“对。”

“你考上大学，就会跑得远远的离开我。”

“但昭昭不会。”

“昭昭最大的愿望就是嫁人留在我身边孝顺我。”

“你占着这具身体，你就该替昭昭完成她的心愿。”

“我是你亲妈，你的命是我给的，我让你怎么活，你就得怎么活！”

听完这番话，我连恨她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我伸手摸到衣服领子下那块温润的玉佩。

皇后娘亲的话在耳边响起。

“若有人逼你低头，就回来，娘给你撑腰。”

我把准考证的碎片全部塞进口袋。

我慢慢站起身，平静地看着我妈。

我问她最后一遍。

“如果我走了，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
“你会不会后悔？”

她像听见天大的笑话一样，翻了个白眼。

“你能去哪？”

“你没有学历，死都得死在我身边。”

旁边的周启明也不耐烦地催促。

“行了别闹了，赶紧跟我回去把婚事定了。”

我死死攥紧玉佩，对着我妈一字一句地说。

“你不是想要昭昭吗？”

她皱起眉头看我。

我说：“那你以后，就守着你的昭昭过一辈子吧。”

话音刚落，我手指猛地发力。

咔嚓一声。

玉佩在我掌心碎裂。

碎裂的瞬间，四周狂风大作，一股极寒的冷风平地刮起。

我妈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。

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，第一次露出了极度慌乱的表情。

她大叫着朝我冲过来想抓我的手。

可她只抓到了一片轻飘飘的空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