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了一整个下午,把屋子里的他俩的东西全部扔了出去。
司机没收到钱,骂骂咧咧把东西从车上踹下来。
有个纸箱被摔坏,东西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。
两张张孕检报告单飘到我的面前。
第一张应该是刚查出来的时候,两个月前,谢铭言还在下面留言:
“月月今天孕反很严重,最近都睡得好早。”
“宝宝要听话,不要折腾妈妈,我和妈妈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宝宝的到来啦。”
也是两个月前,我应酬喝成胃炎。
在医院挂点滴时,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。
我第一次隔着时差给谢铭言打电话。
总共打了三个,前两个他都没接。
我想着听听他的声音就好了,结果他接了电话,在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:
“季舒,这边已经很晚了,别人是需要休息的!”
我当时特别脆弱,被他一句话就激出了眼泪:
“我就是有点想你了……”
我本以为我等来的会是他的安慰,却没想到他冷笑一声说:
“又不是我让你去的,人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,不是吗?”
我当时都懵了,完全没想过他的愤怒从何而来。
因为那时国内时间不过晚上十点而已。
我仓促地说了对不起后,就连忙挂了电话。
到现在我才知道,他口中的别人,不是自己,而是苏月月。
第二张是几天前的。
没有批注,只有三个手画的爱心。
我刚到国外时,谢铭言每天打过来的电话视频不停。
后来他慢慢打得少了,给我的解释是想让我好好工作,不愿意打扰。
但始终会提的一句话是: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我不厌其烦跟他解释工作太忙,后来直接给他说:
“不放假可以多赚点钱,我也能早点回来呀。”
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问过。
我以为他又开始自责,甚至后悔自己说过的话。
但在我终于攒好长假后,在他那里得到的反馈却并不积极。
那天他不止说了那些话,他还说:
“三年没见,再见到你我可能会有些局促。”
他当然局促,他和我最好的朋友在我们买的房子里共筑爱巢。
且不应该只是局促,他应该觉得愧疚,觉得恐慌。
其实苏月月的反应已经很快了。
我都没给她提过自己要回来的事情,她光从谢铭言的转述中就已经知道我不会轻易放弃回来。
可能是上天眷顾我,它想让我发现这件事。
所以哪怕苏月月动作再快,她也没料到我会为了回来见谢铭言一面,甘愿挤红眼航班。
一股很强烈的恶心感涌出来,我对着那两张纸,开始剧烈干呕,连眼泪都呕出来了。
最狼狈的时候,我看见谢铭言朝我跑来,猩红了双眼:
“月月流产了,你不该去给她道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