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铭言在凌晨被抢救回来:

“能度过24小时的话,就没有生命危险了。”

我还有许多手续需要去办,所以并没有打算在这里熬夜。

那是最爱谢铭言的季舒会做的事情,并不是下定决心跟他离婚的我该做的。

我一去就忙了很久很久,等苏月月打电话告诉我谢铭言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。

我本不愿意过去,但是她给我说:

“你的律师送了离婚协议来,现在他们都在等你。”

我拿起手机看到了律师的未接来电,才想起昨天通话时,我告诉他自己在医院。

我赶过去的时候,大家都已经走了,只有我和谢铭言两个人在。

我听医生说了他的情况。

之后不能使重力,最好不要下地行走,所以余生,他估计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了。

还要面临随时会出现的生死考验。

离婚协议书就放在桌边,我们都还没有签字。

不像结婚的时候,我们争着去写。

但这一次,一个是因为来不及,一个是因为不愿意。

“你连离我近一点都不愿意吗?”

谢铭言的声音沙哑,他一开口,我才发现自己和他隔了这么远的距离。

“你的同事给我说了许多你在外面的事情,我从来不知道,为了我,你在外面过得那么苦……”

他说的同事我知道,前几天遇到的,在楼下的妇产科待产。

我和她在公司的关系不错,被外派后,她借着出差的机会来看过我。

正好看见了我吃廉价盒饭的狼狈模样。

那时候她劝我:

“赚那么多钱不给自己花,小心老公哪天就在外面找人了!”

我佯装生气打她:

“别胡说八道!”

我以为谢铭言不会的,他永远也不会的。

“他给我看了好多你在那边的照片,好稀奇,我一张都没见过……”

“我以为你在那边过得可好了,沙漠,异域风情,都是你以前说过最喜欢的,我有时候都害怕你真的留在那边不回来。”

“可是你怎么可能不回来呢?你那么爱我呀,怎么可能不回来……”

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流泪,手臂遮住眼睛,哭得浑身颤抖。

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我虽恼怒他的辜负,但毕竟是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,我也不愿意再刺激他的病情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

确实都过去了,辛苦,背叛,都过去了。

我不会再这样对自己,也不会再因为他的背叛痛彻心扉。

我原意是想安慰他,却没想到让他哭得更加大声。

哭到我都已经开始不耐烦了,他才问我:

“如果我同意跟你离婚,你是不是会好过一些……?”

………

新的离婚协议是在三天后收到的。

财产分割有了大变化。

谢铭言把老房子给了我,后续加上的,有他百分之八十的存款,还有城区十几套商品房和五套别墅。

他让律师给我带话:

“希望你过得好,永远都好。”

领离婚证那天他都没来,律师说他身体状况欠佳,前几天又住进了医院里,清醒的时间不多,整个人非常虚弱。

苏月月回了老家,临走之前想约我见面,被我拒绝。

她在电话那边愣了许久,然后给我说:

“谢铭言状态很糟糕,只有提到你,他的精神才会好一些,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他吗?”

“和你有关系吗?”

我反问她。

不是问自己,而是问谢铭言。

她答不出口,灰溜溜地挂断了电话。

这世间的关系很多,有因为血缘产生的,有因为爱产生的,也有因为法律产生的。

她和谢铭言不属于任何一种。

我和谢铭言也是。

所以他到底怎么样,对如今的我来说,并不值得在意。

手机里是明天的登机提醒,地上还散落着许多等待收拾的行李。

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,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关心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人。

天气晴朗,往后的岁月,我也要学着对自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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