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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品袋砸在我肩膀上。
里面的燕窝礼盒摔开,弄得满地都是。
我咬着牙,浑身都在发抖,
“妈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?”
妈妈声音突然拔高,
“我是问你,是不是脸都不要了的意思!”
她猛地抓起一瓶燕窝,怼在我脸前,
“这一盒最少都要几千块!”
”你哪来的钱买的?”
她越说越激动,
“要不是你妹妹及时发现,我都不知道你现在活成这副鬼样!这事要是传出去,我还活不活了!”
妹妹立刻往妈妈身边靠,小声劝:
“妈,你别生气,姐姐可能是被骗了。”
“现在网上不是很多那种骗人的吗?专门骗女高中生,说陪吃陪玩就能赚钱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,像是不敢继续往下说。
可那副轻蔑的表情,我怎么会看不出她的言外之意,分明是在说我“被包养”了。
想到这,我再也忍不住冲妹妹吼出声:
“我没有!”
声音控制不住发颤,
“许佳佳,你别造谣。”
妹妹像是被我吓到,眼圈一下子红了,
“姐,我也是担心你。”
她声音委屈的不行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可她刚刚说的每一句话,分明都在将我往脏处引。
我死死攥着手指解释:
“这钱是我当家教赚的!”
“而且我中……”
话到嘴边,我对上身前一家三口的审视目光,忽然犹豫了。
妈妈冷笑一声:
“倒是继续往下说啊!我倒要看看你个孽女能编出什么借口,刚才凶你妹妹不是很有底气吗?”
“还当家教?”
“谁会找一个辍学的学生当家教?”
她戴着金戒指指向我的手指,在楼道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我下意识反驳:“这枚戒指就是用我当家教的钱买的。”
考到省会高中那年,我的生活费变成300,而妹妹则是5000。
对我来说,食堂3块一碗的炒青菜都是奢侈。
扣去每月固定开销,姨妈巾50块,班费50,书本费200。
我手头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。
班主任看我学习成绩好,看不下去帮我介绍了一份家教工作。
一个月2000,工资到账那天,我花了1800买了这枚金戒指给妈妈。
那天她笑得特别开心,我记得好清楚,这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对我笑的时刻。
可现在,妈妈冷着脸说: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“你现在都退学了,哪还有本事赚这些钱?”
她盯着我,眼神失望又嫌恶,
“许清禾,家里只给你一个月300生活费吃饭用,就是怕你考到省会大城市,跟别人学坏了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你真是死性不改!”
“初中的时候偷偷谈恋爱,高中就敢直接跟别的男人睡觉?!”
爸爸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,
“今天不把话解释清楚,以后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。”
“这个家,你也别回了。”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下炸开,磕到楼梯角的地方更疼了。
“我什么时候谈过恋爱?”
“你还敢顶嘴?”
妈妈脸色铁青,
“当年那个天天送你回家的男生不是?人家爸妈都找到学校去了!”
我怔了两秒,总算想起来。
那是初二冬天。
我因前一晚妈妈让我把伞让给妹妹,只能淋雨回家。
隔天早读直接晕倒在教室,是班长送我回家。
后来经妹妹的嘴,莫名其妙就传成早恋。
妈妈当着班的面扇了我一巴掌。
逼着我写检讨。
从那天起,整个初中,再也没人敢靠近我。
无论之后我怎么解释,妈妈都不信。
如今这件事又被拎出来,成了她嘴里死性不改的证据。
我鼓起全部勇气,刚从书包里翻出银行卡。
妈妈却来了句:
“闹了半天原来就是想要钱。”
“许清禾,我和你爸教了一辈子的书,怎么会养出你这种社会败类。”
妹妹看了眼我手里的银行卡,反应过来,
“姐,你刚才不会是想说你中奖了吧?”
“我前段时间看新闻,说是我们省会有一个高中生中了1500万,这么一看跟你条件还挺符合的。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爸爸笑了,
“佳佳,你就别和她胡闹了,你姐分明是辍学没钱准备回家讨债。”
妈妈嘴角轻轻一扯:
“就她那没出息的样,真中彩票还至于去干那种事?”
我没说话,默默将银行卡放回兜里。
确实。
我挺没出息。
在妈妈眼里。
我不是第一名是没有出息。
我没考上清北是没有出息。
我赚不到钱是没有出息。
太多了太多了,多到成为压在我身上的山,使我无时无刻都喘不上气。
“行了,1000转你微信了。”
妈妈关门前,最后看了我一眼,
“赶紧找个包吃包住的厂滚去打工,以后别再舔着脸上门,我们没你这么丢人的女儿。”
楼道一片黑暗,我忍着往下跳的冲动,一步步走到楼下。
手机“嗡嗡”两声,北大招生办老师发来消息:
“清禾,你身体怎么样?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,我希望能在北大校园看见你,如果遇到什么困难,一定要和老师说。”
看到这,我鼻尖一酸。
所谓家人,到头来不如萍水相逢的陌生人。
这个家,往后和我没关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