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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院这段时间，是我这几年睡得最安稳的时候。

没有质问，没有羞辱，没有妹妹一边装可怜一边把刀递过来。

学校那边知道我的情况后，给了我很大的帮助。老师联系了医院，也帮我处理了后续手续。

出院后，我没有再回家。

我住进了学校附近的临时公寓。

也是那段时间，我才拿到那笔奖金。

高中的时候，我参加过一个竞赛项目，后来又把作品投给了一个机构。

那笔钱拖了很久才发下来，加上我之前随手买的彩票中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奖，刚好够我支撑接下来的生活和治疗。

我没有告诉家里。

可他们还是知道了。

知道这件事的人，是妹妹。

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手里有钱，很快就给我打来了电话。

那时候我刚从图书馆出来，看到来电显示时，手指停了很久。

最后还是接了。

电话那头不是妹妹一贯甜腻的声音。
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姐，你帮帮我。”
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她哭了一会儿，见我不接话，声音里终于露出一点急躁。

“我把同学打伤了。”

“她爸妈现在不肯算了，非要我们赔钱，还要学校处分我。”

“姐，你不是有钱吗？你先帮我垫一下好不好？”

我站在路灯下，忽然觉得很讽刺。

以前他们污蔑我有钱是脏的。

现在他们需要钱了，又想让我拿出来救他们。

我问她：

“你为什么打人？”

妹妹沉默了几秒，含糊道：

“她说话难听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，对方只是当着同学的面说了一句，她总喜欢抢别人的东西。

妹妹当场失控，推搡中把人撞到桌角，额头缝了好几针。

对方家长不依不饶，要求赔偿，也要求学校给说法。

妈妈很快也给我打来了电话。

她的语气一开始还算温和。

“清禾，你妹妹这次确实冲动了，可她毕竟还小。”

“你手里不是有一笔钱吗？先拿出来帮家里渡过这个难关。”

我坐在长椅上，看着远处来往的人群，声音很平静。

“我不帮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
妈妈像是没想到我会拒绝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我不帮。”

妈妈的声音立刻变了。

“那是你妹妹！”

“她要真被处分了，这辈子就毁了！”

我轻轻笑了一声。

“我被你们毁的时候，你们也这么着急过吗？”

妈妈像是被噎住。

很快，妹妹抢过电话，尖声哭喊：

“许清禾，你怎么这么狠心？”

“你明明有钱，你为什么不救我？”

“你是不是就想看我完蛋？”

我没有否认，也没有安慰。

我只说：

“这是你自己做的事。”

“你该自己承担。”

妹妹彻底疯了。

她在电话那头骂我白眼狼，骂我冷血，骂我考上了大学就看不起家里。

妈妈也崩溃了。

可这一次，她们骂着骂着，竟然互相吵了起来。

妹妹哭着喊：

“都是你！”

“要不是你从小惯着我，让我觉得什么都能抢，我怎么会变成这样？”

妈妈声音尖利：

“我惯着你还惯错了？”

“要不是为了你，我至于把许清禾逼成那样吗？现在好了，她不认我们了，你满意了？”

妹妹立刻反骂：

“你别把错都推到我身上！”

“那些话是你说的，人也是你赶的，病也是你不信的！”

“你现在装什么好妈妈？”

电话那头乱成一团。

爸爸在旁边怒吼，让她们都闭嘴。

可没有人听他的。

我握着手机，听着那边的争吵，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
原来他们也会互相怨恨。

原来没有我之后，他们的家也并没有变好。

只是以前所有的错都可以推到我身上。

现在我不在了，他们终于只能看见彼此真实的样子。

我没有再听下去。

我挂断电话，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