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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市中心租了套房子,一室一厅,三千一个月。
中奖交完税后,卡里还剩1200万。
更贵的房子我舍不得租了。
三千的月租金,换在之前能抵我近一年的生活费。
我穷惯了,难得大方的时刻就是给家人买东西。
只要是能付得起的价格,眼睛都不会眨一下。
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。
自从住进这套新租的房子,我的手机通话仅限于和心理医生的通话记录。
就当我看完最后一个疗程,确认重度抑郁情况减缓当天,招生办老师提醒我,录取通知书今天会送到。
只是没想到,我在家门口看见了爸爸、妈妈,还有妹妹。
他们一家三口看到我的那刻,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了。
妈妈当即冲上前,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:
“许清禾,你非要逼死我才满意吗?”
“亏的我还以为你回家要钱是准备老老实实进厂打工,结果你倒好,又开始靠男人过日子!”
“我是造了什么孽,生出你这种下贱货色!”
我拎着手里的药,浑身都在发痛。
脑子里忽然想起医生嘱咐的话:“最近一周千万别受刺激,很有可能病症能转为轻度抑郁。如果再受到重大刺激,身体出现躯体化反应,没个十年恐怕好不了。”
耳边妈妈的声音还在继续,她见我不吭声,狠狠地推了我一把,
“你耳聋吗?跟你说话还装死!”
我后背撞上墙。
手里的药掉在地上,白色的药盒滚了出来。
妈妈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更难看,
“又装病?”
她一脚踢开药盒,
“许清禾,你还真是会演啊,打听到我们今天要来,故意整这一出。”
妹妹立刻弯腰捡起来。
她看清上面的字,故意拔高音量:
“抑郁症?姐,你别吓我!”
争执的动静引来周边邻居纷纷开门看热闹。
一道道目光像针,扎得我浑身发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妹妹感受到周围的目光,更加起劲,
“姐,你是不是怕干丢人的事被发现了,故意拿这个当借口。”
“要我说抑郁症在网上风评不好,全是你们这种人害得,自己做的事见不得人,就拿生病当挡箭牌。”
我扶住墙勉强站立,声音哑的不像话,问出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:
“许佳佳,你很恨我吗?”
“不然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,把我往死里逼。”
妹妹眼圈一红,往爸爸身后躲,
“姐,我是关心你,你怎么会这么想我。”
妈妈立刻将她护在身后,冲我吼:
“许清禾,你哪来的脸凶你妹妹!”
她扬手就要打我。
我闭上眼,像是习惯了。
一秒、两秒,巴掌迟迟没有落下。
睁开眼,看见是爸爸拦住他。
我愣住,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是有人爱我。
可下一秒,却听见他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道:
“许清禾,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?”
“非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靠什么赚钱才满意吗?!”
原来爸爸不是心疼我。
而是怕邻居看笑话。
妹妹则像抓到机会,声音尖的刺耳:
“姐,我说你怎么这么有钱租这么好的房子,原来是又出去卖了!”
我的世界像被按下暂停键。
只剩这句“又出去卖了”。
我声音很轻:
“我没有……”
轻到几乎听不见,可我没力气了。
“你没有?”
妈妈冷笑,
“你没有,你一个退学的高中生哪来的钱住这里?哪来的钱买那些礼品?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药装病?”
她没问一句,就往前逼走一步。
“你说啊!你倒是说啊!”
我退不了,只能贴着冰冷的墙,伸手去够地上的药。
妹妹轻轻扯了下妈妈的袖子,
“妈,你别逼我姐了,她可能有说不了的苦衷。”
“也许一开始只是被骗,后来彻底回不了头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走廊彻底炸了。
一个穿睡衣的阿姨皱起眉头:
“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得了,年纪轻轻不学好,别把我们这栋楼风气带坏了。”
剩下的邻居也纷纷开口:
“物业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,这种不检点的人住隔壁,谁放心啊?赶紧让她搬走。”
“是啊,别回头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,看着挺清秀的,没想到是这种人。”
“父母都找上门了,还能有假?”
一句句话砸的我喘不上。
就在我快要够到药时,一只脚出现在视线中。
妹妹一脚将药盒踹开。
我猛地抬头看她,终于看清她眼底的笑意。
很浅,但很刺眼。
我按住胸口,呼吸越来越快。
耳边一阵嗡鸣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视线开始变得模糊。
就在这时,电梯打开了。
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信封,走到我面前,声音清晰地在走廊响起:
“许清禾女士,这是您的录取通知书。”
“恭喜您被北京大学录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