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离婚证比结婚证小一圈，红底金字，照片上的两个人都板着脸。
工作人员盖下钢印的时候，陈铎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祝二位各自安好。”
没人接话。
走出民政局，阳光很好。三月的天气，不冷不热，适合新的开始。
陈铎站在台阶上，深吸一口气：“我去见苏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回公司。”
他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对不起。”
这是我等了很久的道歉。在发现他出轨的时候，在派律师来谈判的时候，在昨晚签字的时候，我都想过，如果他道歉，我会不会心软。
现在听到了，却发现没什么感觉。
“我接受。”我说，“但不原谅。”
陈铎低下头，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钻进出租车，消失在街角，然后拿出手机，给许琳发消息：“离了。”
“庆祝！老地方，我订位置！”
“晚上吧，我先去公司。”
“还上什么班！请假！”
“刚离完婚就请假，显得我多在乎似的。”
许琳发来一串省略号。
我收起手机，打车去公司。路上经过那家星巴克，苏悦正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头看手机。她今天换了件粉色毛衣，看起来更像大学生了。
我没停车。
到了公司，我直接去了老板办公室。
“李总，我想申请调去上海分部。”
老板从文件里抬起头：“上海？那边刚起步，条件艰苦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想换个环境。”
他打量我：“因为离婚？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主要是想挑战一下自己。”
老板笑了：“林晚，你在我这儿七年了，从来不说虚话。行，上海分部缺个负责人，你去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把政府那个项目拿下。拿下之后，你随时可以走。”
我点头：“好。”
走出办公室，我在走廊里遇见陈铎的部门主管。他看见我，表情有点尴尬：“林晚……啊不，林总监，那个，陈铎今天请假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我们离婚了。”
主管瞪大眼睛。
“上午刚办的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您有事找他的话，打他手机吧。”
我绕过他，回到自己的工位。隔壁小张凑过来：“晚姐，听说你要去上海？”
“消息挺灵通。”
“那陈铎呢？他跟你一起去？”
“我们离婚了。”
小张的嘴张成O型。
我打开电脑，开始写项目方案。屏幕右下角弹出新闻推送：“某科技公司高管出轨下属，妻子曝光聊天记录，男方被撤职……”
我扫了一眼，关掉。
不是陈铎。但可能是任何一个陈铎。
手机震动，陌生号码：“林姐，我是苏悦。我们能再见一面吗？”
我直接删除。
下午五点，许琳的电话催命一样响起来：“人到哪儿了？菜都凉了！”
“马上。”
我保存文件，关机，拿起包。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，夕阳正好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许琳在餐厅等我，面前摆着两瓶红酒。
“先说好，今晚不醉不归。”
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上什么班！你都离婚了！”
“离婚又不是退休。”
许琳瞪我：“林晚，你能不能有点仪式感？七年婚姻，一朝结束，你至少应该哭一场吧？”
我倒了杯酒，想了想：“哭不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不意外。”我看着杯里的酒，“其实从他开始抱怨我加班太多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只是没想到，他会用这么蠢的方式结束。”
“那你难过吗？”
“难过。”我诚实地说，“但不是因为他。是因为我自己。七年前我选择他的时候，以为他是潜力股。七年后发现，我押错了。”
许琳叹了口气：“你呀，就是太清醒。女人太清醒，不幸福。”
“糊涂就幸福吗？”
她语塞。
我们喝到第二瓶的时候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陈铎的名字跳出来，我按掉。
又响，又按。
第三次，我接起来。
“林晚，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苏悦没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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